夜深了,
我看見滄浪之水若若,
少年長長的發(fā)帶悠悠,
他口中提及了哀民嘆國的陳詞,
微詫,且問,心之方圜?
許久,方回,楚之杖距。
意婉轉,勸他,莫強求。
話音方搖搖落地,卻見他擺手。
踟躇幾番,罷了,讓他一搏又何妨。
香草繁繁,蘭芷錚錚,
有濁濁穢水,漫漫而上,
有灼灼馥郁習習,濯清蓮盡發(fā)九霄,
我看見,
有嘲諷聲聲厲耳,
有利刃刀刀入心,
他的長佩被粹成碎玉,
他的芙蓉裳被扯作隨風的絮,
一國之君恨不能黜他遠游,
足下眾臣切不得遣他歸去,
他眼中分明有屈辱和難堪,
淚光幾經(jīng)輾轉終逝如煙花。
我鎖眉,抬手……
卻只見他甩甩衣袖,搖頭隱忍;
終息下漲起的憤怒,無奈轉首;
啟唇試問,
何不乘騏驥以馳騁兮?
天地亦可家。
他揮手,無楚便無天和地,
何處又為家?
頓頓然,終默,暗掩下心中悲戚,
這結局已有論斷,歷史早有定奪,方是時忽有淚潸然。
燈火闌珊時,
他白白的衣角似已染上汨羅江的濤濤波紋,
我妄想止他前塵,
房內(nèi)卻已有離騷哀息,九歌不悔,
城門破破時,皆惶然逃逃之。
他高冠浮懸,
可悔?
不悔,
九死不悔!
啞然失笑,終有飛鴻任他高翔,
低頭依舊是那片滄浪滾滾,
嗚嗚咽咽說起他漫漫的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