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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月亮與六便士》中“我”一直對男主人公說的話。外國小說中的人名總是太長,很難讓人記住。
看完這本300多頁的書,除了感覺有點兒憂傷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像這兩天的“保姆縱火案”一樣,一位母親和三個孩子在大火中喪生,他們在努力地生活著,而卻被別人奪走性命。法律會嚴懲那位蛇血心腸的保姆,可是即使把她碎尸萬段,母子四人也再無法生還。
想到此,我感覺特別無助。沒有復雜的案情,兇手馬上被擒,我們都知道他們是被保姆故意害死的,可是悲哀地是我們再怎么做也挽回不了他們的生命。
作為與他們毫無關系的陌生人,我都感覺到悲傷,那位父親呢?自己的妻子和兒女被別人害死,結果是他除了感慨老天不公之外,還能干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當面把保姆暴打一頓,更不能選擇報復。我可以想象得到,他一個人站在被大火肆虐過的家,想要哭泣,可是誰又能看見呢?一日不見,世間已再無可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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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一個需要被動接受,一個是自己選擇以一種“驚世駭俗”的方式度過一生。
“我”為什么要一直說“你一點兒人情世故都不懂?”男主人公做了什么事讓“我”一直這樣說?
當然,他在40歲的年紀拋家棄子并毫無留戀地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不給妻子和兒子留一分錢,舍棄自己的事業(yè),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衣衫襤褸地以對人世間一切俗事都不關心的態(tài)度開始新的生活。這是一種不懂人情世故。
住在巴黎,因為沒有經濟來源而四處借錢,食不果腹,但是也從不還錢,并對那些對他施以幫助的人進行嘲諷和傷害。這也是一種不懂人情世故。
自己疾病纏身,一位愛慕其才華的人頂著與妻子鬧掰的壓力把他接到自己家照顧,妻子對這個外來人無微不至,喂他吃飯,為他擦洗身子,最后他卻與其恩人的妻子走到一起。
而他對此事卻毫無悔意,也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其恩人離開自己溫暖的家,離開自己的畫室,把一切都讓給了這個忘恩負義的人。結果他的妻子喝藥自盡。這更是一種不懂人情世故。
到達一個小島上,每份工作都堅持不了兩個月,雖然自己經常連正常吃飯都保證不了,可他還是幻想著有一天能夠生活在一個叢林中。沒有經濟支撐生活,還是任性自私,不時地向別人借錢。這也是不懂人情世故。
終于遇到一個女子,與她定居在她的與世隔絕的小房子里,但是不與當地人交往,女子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他一心作畫。女子全心全意地愛他,而他只是想找一個不會打擾自己創(chuàng)作的人。對他來說,誰都一樣。也許他的要求只有一點兒,給他做飯,給他洗衣,給他掙錢養(yǎng)家,然后安靜地待在一邊,讓他可以安心地畫畫。這是一種對別人過于殘忍的不懂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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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姆變著花樣地把男主人公的一生敘述完了,自己與主人公的親身經歷,從他人口中得知的有關他的事情。我也認真的讀完了,我仔細地想了很長一段時間,主人公的故事是不可思議的,我是沒有遇到過,可是我卻堅信它是確確實實地存在的。
我不喜歡主人公選擇的這種度過一生的方式,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認凡是從事與藝術創(chuàng)作相關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他身上展示出來的特點。
這是最讓人痛苦的地方。你討厭那種生活方式,可是你卻不得不接受它存在在自己身上的事實。
前四十年,他過著如你我一樣的生活,投身股票,努力掙錢,娶妻生子,照顧家人,與人應酬。可是40歲之后,他開始按照自己喜歡(或者說不得不選擇的)一種方式度過一生。
除了畫畫,他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激情。身處鬧市,他卻比誰都孤獨。再熱鬧的環(huán)境,他也可以讓自己的靈魂脫離其中。他具有一種無論周圍環(huán)境如何,他都可以全然不顧的能力。
忍饑挨餓,他不在乎;居無定所,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他生活在人群之中,靈魂卻獨立于人群之外。如果不是因為人要吃飯,他可能會一輩子躲在一個地方永遠不與人類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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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寫作的事情,有很多人在閑暇時間寫作,但是我堅信在這個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他們就是為寫作而生的,如果不讓他們寫作,那還不如去死。
他們如主人公一樣,迫于生計不得不做一些與寫作無關的事情,但是一旦他們能夠有飯吃,他們馬上會離開迫不得已從事的工作,變成一個離群索居、只為寫作而活的神經病。
一生當中,他們會數次迫于無奈走進人群,但是也從不讓自己的靈魂靠近人群。他們就這樣矛盾地生活著。
這樣的人是寫作的天才,可是是生活的奴才。除了寫作,他們對什么都不感興趣。他們不懂一點兒人情世故,任由自己穿梭在人群與獨居之間,如果有誰不幸成為他的伴侶,那只有被遺棄的命運。
對于男主人公選擇的追求夢想的方式,我一點兒都不提倡,甚至對他的不懂人情世故有點兒怨言,可是我竟然有點兒羨慕他。這可能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原因。
他的一生為畫畫燃燒盡自己的生命,這也是一種絢爛的人生。這是我多么不愿意承認的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而對現(xiàn)如今那些如我一樣為生活茍且活著,而又熱愛寫作的人來說,我們選擇的這種生活方式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