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燙得一激靈、趕緊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桌上。

果然，回到了婚禮一周前。

這次，他沒有等。他直接去了九齡和亞亞在的婚紗店。他要為自己努把力，至少，把自己心里的話，說出來。

“你怎么來了？”九齡很驚訝。

“元兒，我有事想跟你說。”九龍面色太沉重，讓九齡都不由得沉肅下來。

“亞亞，你先試著，我跟大楠聊點事兒啊?！彼蚵曊泻?，領(lǐng)著九龍到婚紗店外面的咖啡廳里坐。

“你想好了是不是？”九龍突然問。

明明是不明不白的開頭，九齡卻明白他說什么。稍稍回了回神，九齡開口時候，語氣里竟然有著叫做“語重心長”的味道：“大楠，我知道你覺得我們在一起時間不夠長。可是，有時候長短不能用來判定感情的深度。對，咱們倆的感情是一天天培養(yǎng)起來的，可能，亞亞，她還不如你了解我。可至少，到現(xiàn)在為止，她是最合適的那個。”

“你還年輕，以后還有….”九龍開口。

“我爸的身體不太好了……至少，讓老人家安心。”九齡的一句話，把九龍的所有后文都堵死了。

“兄弟，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好像等不起了?！本琵g隔過并不大的那張桌子，拍了拍九龍的肩膀。

“那我呢……”九龍的話聲音太小了，九齡沒有聽到。

這次的婚禮上，九龍看著九齡的爸媽滿臉欣慰的笑容。亞亞的爸媽也滿臉的滿意。只有九齡，笑得，沒有他想象中的開懷。

餐會上觥籌交錯讓九龍一陣眩暈。好像還沒喝進嘴的酒，酒精已經(jīng)全都氣化跑進他的腦子里了。

“九龍！”他聽到九齡叫他，聲音里帶著驚慌。自己好像倚靠在什么地方，身上有些無力。額頭是一層虛汗。

“九龍怎么了？”

“怎么回事？”

耳邊是越來越嘈雜的詢問，像炮仗炸在自己耳邊。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九龍醒來時，倒是熟悉的地方。酒店里為九齡預(yù)留的休息室。讓他意外的是陪著照顧他的竟然是今天的主角新郎。

“好點沒？”九齡遞過去一杯果汁，示意他喝下去，問。

“我怎么了？”九龍喝著果汁，一臉懵。

“你是不是沒吃飯？”九齡的表情異常的平靜。在一起很久，九龍知道，這才是他發(fā)飆的前兆。

“早上…忙著…沒顧上…”

“到底是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身體還重要？王九龍！”九齡幾乎是在嘶吼了，要不是九龍現(xiàn)在臉色蒼白，他都想直接拎著領(lǐng)子把人拽起來打一頓。

“你的婚禮啊?！本琵埿Χ夹Σ怀鰜砹?，啞著嗓子，白著嘴唇，看起來疲憊而頹廢：“師哥，對你重要的事，對我也是?！?/p>

“那我說，對我對最重要的是你，你怎么從來都不知道要照顧好自己呢？”九齡湊上去，幾乎是貼在九龍的臉前，瞇起眼問。

“那你為什么不是跟我在一起，而是跟亞亞結(jié)婚了呢？”明知道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他還是說了。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呢。早點，再早點…”九齡咬緊后槽牙的時候，咬肌在臉上微微顫動：“再早點，我就能下定決心，就不會是現(xiàn)在的場面。沒辦法挽回的場面……”

九龍還想說什么，有人推門進來。是醫(yī)生。師父讓人叫了醫(yī)生來。

九齡被九龍趕出去時，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卻再沒有說什么。

九龍沒有等九齡的婚禮結(jié)束，也沒有按照醫(yī)生的囑托休息。他趁人不注意，叫了車，回了自己家。

他拖著還有些軟的身子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終于在柜子里一堆亂七八糟的幼時玩物里找到他要的東西。一個身子有點歪的杯子。杯子的把兒都上下不一樣粗，倒是一眼就能看出，絕對手工制作的。杯身上畫著一個炸毛的大笑臉，跟旺仔那個標(biāo)志很是神似。

一杯子，一輩子。

如果跟他們倆有關(guān)系的一個杯子能夠換一次重來的機會。那自己手上這個，應(yīng)該是最后的機會了。

杯子是手殘的九齡親自做的。據(jù)說是被亞亞拉著去陶藝館體驗手工制陶，他想不出做什么，就被推薦做杯子?？勺龊弥?，自己嫌棄得要死，就隨手扔給了九龍。可，如果是給自己做的，為什么杯子上，畫著的是白生生笑瞇瞇的旺仔？

“最后的機會?！痹诒蛔铀榱褧r，咬破的唇角溢出的血，也一同滴落。

睜開眼時，王九龍蹲在自己的柜子前，看樣子是正打算把手里的禮盒塞進去。這是半年前，張九齡送他杯子的那一天晚上。也是張九齡第一次跟亞亞正式約會的時候。

收回手，他打開了那個原本應(yīng)該是裝杯子的禮盒。杯子不見了。他神經(jīng)質(zhì)的拿盒子倒了倒。里襯的防碎填充物被倒了一地，眼尖的他，竟然看到禮盒底部有一行字：唯有一輩子康健喜樂，能贈你。

他沒有管那一地的狼藉，拿著空盒子，沖出了家門。

九齡的小公寓外，他沒有自己開門，而是用力的敲著。

好一會兒，九齡才用頭發(fā)滴著水，家居服透著水汽的樣子，給九龍開了門。而且一開門就罵開了：“白兒zei，你是不是傻了你說？自己有鑰匙，你敲你奶奶的孫子??！”

罵完，九齡就小小的后退了一步，防備著被罵的九龍直接上來動手。

可他沒等到九龍薅頭發(fā)，反倒是被人一把抱進了懷里。

“黑兒子…9088…老大…師哥…九齡兒…元兒……”他窩在九齡的頸窩里，一連聲的叫。

“得得得…你給我松開?！本琵g一把就把沒太用力的九龍推開些，盯著人臉上看了看，問：“怎么？半夜的，撒癔癥呢？能跑這么遠來，真不容易啊。”

“我喜歡你！”告白來的太突然，九齡接受不及，大腦當(dāng)機的時候，身體做出了潛意識反應(yīng)：“不，你不喜歡…..”

“張仲元，我喜歡你。你聽清楚了。我，王昊楠，喜歡你?！?/p>

“我有女朋友了?！毙『诳偛皇菓Z，只是還沒反應(yīng)過來而已。

“去分了！”炸雷一般的吼，傳進九齡耳朵。

兩人都愣了好一會兒。

九齡突然就笑了。

“哎…”九齡開口：“那邊那個醋桶，你有男朋友么？”

“沒！”遞過去一個眼刀，九龍道。

“那你看我怎么樣？”

幾天后。九齡九龍約亞亞見面。

咖啡廳里，九齡和亞亞面對而坐，九龍坐在遠遠的另一桌。

“…所以，亞亞，再加把勁怎么樣？或許，下一次，她就看到了呢?！本琵g說話時，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往九龍的方向飄。

對面的亞亞看著他的小動作，笑了：“嗯。我會的。九齡哥，謝謝。雖然我們原本都是為了長輩而選擇放棄，然后接受彼此。但是，我還是想謝謝你。謝謝你努力到最后，把自己的愛傳達了出去。也謝謝你能在這里鼓勵我?！?/p>

亞亞喝了口自己面前的果汁：“我決定了，一會兒就約她出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你有的幸福，我也想要?！?/p>

“你比我勇敢。”九齡站起身，彎腰摸摸亞亞的發(fā)頂，笑：“你們會比我們更幸福的?！?/p>

“嗯！”亞亞重重的點頭。然后目送九齡離開，在走向門口的中途，與九龍匯合，手自然的牽在一起。

拿起電話，亞亞撥出不用記就很熟稔的號碼，接通后說話：“親愛的，我失戀了，你來陪我，好不好……”

超市。

“白兒子，你買這么多杯子，是要開咖啡店啊？”張九齡指著一購物車的各種杯子，有點頭疼：“還有，我發(fā)現(xiàn)我杯子不見了，你給我的黑的那個。”

“我那天不小心打碎了，忘了告訴你……”九龍有點心虛得說，怕對方覺察出什么似的，趕緊接到：“所以啊，我再給你買嘛?！?/p>

“我要那個白的。”九齡看著九龍抱在懷里，跟以前那兩個一樣的杯子，說道。

“你乖，白的顯你黑。你用黑的啊，黑的霸氣！”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