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圖片來自微博蘇清吾
三月五日,早上六點窗外一片沉寂,喧囂的狂風猛烈地敲擊著還算結實的玻璃窗,那聲音可怕地就像哈利波特里的攝魂怪,那么急切地想要攝食某個靈魂。
天色陰沉,路上行人紛紛合上外套,身子微微蜷縮,腳下也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忽然想起了學校的某個清晨,大霧彌漫,只看到遠處主樓的大笨鐘,幽幽地散發(fā)著橘黃色的暖光。
要知道這在西北干旱地區(qū)更是少見的,甚至連雨水都不常見,反倒是黃沙漫天,每逢入秋要遇著幾次。出門必須戴口罩,如不必要還是不出門的好,不然回來抖落一地的黃沙,也是很讓人難受的。而南方的秋冬,清晨總是霧氣蒙蒙,如臨仙境游玩云中,可惜這樣好看的霧景除卻深山,怕是只能在腦海中回憶了,城市節(jié)奏太快,連霧也變了性質,成了霾。
那天的學校,窗外是層層迷霧,像寂靜嶺。對面的宿舍樓只能借著些許微光才能看的清楚大概輪廓,隱隱約約又不真切。整個校園還在沉睡,道路兩旁有許多照明路燈,間距都不算遠。
散發(fā)著黃色幽光的路燈下聚集著大量水霧分子,從黑暗中涌向那散發(fā)著光和熱的溫暖源頭,似飛蛾撲火般不管不顧,然后一點一點蒸發(fā)不見。
被濃霧籠罩的校園,伸手可見五指,可道路上卻看不見人的身影,唯有經過的風裹挾著你往前或是逼退,零落飄灑的片片黃葉伴隨著腳踩落葉發(fā)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響,安靜神秘又覺蕭瑟詭異,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攏了攏衣領。這才驚覺頭發(fā)睫毛上已不知何時被覆上一層蒙蒙水霧,涼涼的,以致于目之所及,全是模糊朦朧,遠遠近近似有若無的,不料,還是被迷了眼。
臨近晌午,濃霧才逐漸消散,秋冬的太陽溫暖著世間萬物,在陽光下曬一會,寒意全消還有些慵懶倦意。只是地上還殘留著縷縷垂死掙扎的白色霧氣,從地面不斷上涌,隨風浮動,仿若舞臺上用干冰制造的天宮美景般夢幻,人置于其中,猶若腳踩云霧,隨時要踏風而去,羽化登仙。
在迷蒙的霧中,我是愉悅的。亦如我喜好在黑夜中行走一般,內心有太多不安分的恐懼因子存在,讓我不愿將自己暴露于白晝,也不敢盡情享受燦爛溫暖的陽光,內心潛藏的黑暗在咆哮,唯有將假面覆蓋以掩飾內心的自卑怯懦,這是無法見人的。只是有時候面具帶久了便取不下來了,自我以為堅強無畏,故作高冷姿態(tài)的用各種虛張聲勢的小伎倆來維護自己所謂的自尊心,將一些秘密幻化成虛幻的故事,封鎖,封鎖,封鎖,在黑暗的小角落沉眠安睡。
靜謐而輕盈的晨霧,危險卻迷人的黑夜,讓人的靈魂得以片刻舒展,方能短暫的露出真容,享受自我那難以窺見的真實。我哭,我笑,我任意瘋癲,皆出于本性,遠離了濁世的紛擾雜亂,毋需壓抑,一如囚心之獸,忽而心門大開,那如洪水猛獸般的欲念,掙扎著咆哮著向外奔涌,極盡貪婪的汲取著夜的氣息,不知饗足。隱于無人瞥見之處,雙眸發(fā)出異樣的幽光,似貓眼般,窺視著來往形色路人的秘密,想要看穿直抵他心,而路人卻是渾然不覺依舊渾噩作態(tài),不堪虛偽。
夜將離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層層白云,沖破重重阻礙,露出耀眼的光芒,絢爛而刺目。而這如夢似幻的晨霧何時才能再來,我期盼著,等待著,再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