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這是飛行理論課開課的第三周了,李我心卻很苦惱,哪有人不渴望飛翔,更何況他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可是三周六節(jié)課過去了,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那些最基礎最簡單的操作理論。同班的同學們每次都能在課上流利的回答老師的提問,在課間和鄰桌交流心得,課下作業(yè)也都完成的很好,而他卻只能求助于他最好的朋友才能勉強完成。他只感覺每次上課時,老師講的每一個字從口中傳到他的耳中后,大腦像是不接受這些信號一樣,將它們原路遣返,空洞,是李我心上課時的唯一感覺。
? ? ? ? 李我心看向講臺,數(shù)學老師的投影在陽光下顯得更加通透,他聽著數(shù)字的排列組合,心思卻不在這里,他又想到了飛行理論課。他從不是一個笨孩子,小學三年級的他,比同班同學都小一兩歲,可是他仍然會是每次考試的第一名,見識過他腦筋的人,都夸他聰明,說每當他認真思考的時候,眼睛里就像是有星星亮了起來,靈光就在眼里乍現(xiàn)。而現(xiàn)在,星星卻也熄滅了,在其他課上,李我心也難以集中精神,總是想到飛行理論課給他帶來的挫敗,課上的那種空洞,正逐漸地蔓延到他的整個生活。
? ? ? ? 這天放學后,李我心沒有去坐學校的校機,他走在應急滑道旁狹窄的人行道上,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再旁邊的車道上,過好久才有一輛老式電車風馳電掣地經(jīng)過。李我心家離學校并不遠,但那是對于習慣每天校機接送的他來說,他從沒想過會有走如此遠還到不了的時候。
? ? ? ? 他到底只是個孩子,走了許久還不能到的情形讓他有些害怕,開始后悔今天的決定,抬起纖細的胳膊抹了抹額頭的細汗,他望著頭頂不時飛過的各類飛行器和人,心中有了退意,想著要不要放下自己的倔強,給媽媽打通信接自己回去。正想著,那種飛行課上的空洞感再次襲來,就像是天空對自己審判一般,注定要把李我心壓在地上。李我心從不是一個爭強的人,但是在他瘦小的身軀下,在他內(nèi)斂溫和的內(nèi)心里,在那一刻竟像是有了一股不屈的意識一般,心底深處由弱到強一個聲音漸漸響起,“跳!”
? ? ? ? 李我心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那一刻仿佛化繭成蝶.,就在他雙腳離地那一剎那,天空對他的桎梏破碎,他下意識地兩腿交叉盤膝,整個身體就坐著漂浮在空中,頭頂上光影穿梭,沒人會注意到這一幕,沒有人會察覺這與眾不同的飛行方式在這一刻發(fā)生。
? ? ? ? 夜幕悄悄降臨,滑道兩側(cè)的感應燈逐個亮起,一道身影貼在離地面不遠處,高速向前滑去,若是有人仔細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那到身影既沒有背上的翅膀,也沒有任何飛行裝置,但他就那樣飛著,像已經(jīng)習慣的正常人一樣。
? ? ? ? 李我心浮在離地面五十米的自己家門口,等著“管家”端識別身份,不知怎地今天的識別好像比平時慢了許多,他不禁疑惑,許久之后門才打開,爸爸媽媽一如既往的還沒回家,李我心有些期待,當把自己學會飛行的事告訴媽媽時,她該是怎樣的反應。他蜷在沙發(fā)上望著窗外不時飛過的成年人們,夜幕中空中背景燈的照射下,他們身后的跗骨翅膀反射著格外明亮的金屬光澤,如同一道道流星在夜空劃過,這是李我心平時最喜歡的事情,看著道道飛星,想象著自己在飛翔。
? ? ? ? 第二天一早,李我心悶悶不樂地坐在校機的座位上,同學和他打招呼他像是沒聽到一樣,他想著昨天晚上和爸媽說起的事,媽媽當他是開玩笑,不再理會他的那些說法,爸爸倒是愿意相信他,可是他在爸爸面前卻怎么也沒法像之前那樣飛起來給他證明,他發(fā)覺了爸爸眼底那絲失望,便不再堅持。他一夜都沒有睡好,想不明白為什么飛行的魔力在他身上消失,這究竟是夢還是現(xiàn)實,是上天的垂青還是拋棄。
? ? ? ? 心不在焉的李我心終于期盼到了放學時刻,他再次來到了那條路,場景似乎與昨天相同,車來機往,他小小的身影在氣流中飄搖,暗自壓了壓心中的忐忑,深呼一口氣,他用力一跳,剎那之間,他就知道那種飛行的感覺在自己身上出現(xiàn)了,依舊是下意識的盤腿,一股釋然噴涌而出,推動他向前飛去。
? ? ? 下班高峰期的天空中,總是有一股洪流,千萬個人歸巢,帶著體內(nèi)僅剩的殘渣,現(xiàn)在,李我心也成了洪流中的一員,不同的是他只是在比最底層還低的高度,像被洪流卷起的一粒碎石,但也許連李我心也不明白這其中的不同之處,他不是碎石,而是另一股還未起勢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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