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永遠被提亮的懷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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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猶如春芽萌動,抽枝吐蕊,直至開花結(jié)果。生命的輪回似乎有跡可循,經(jīng)年過往早已深深烙在記憶的某一處。

童年是什么?一幅畫?一首歌?……無論有意無意回想,不管曾經(jīng)苦痛馨香,每個人對于童年都有那么些愿意鐘情的一方。

如果生命有色彩,童年永遠是被提亮的懷舊色。

02

翻翻古詩詞,盡管跨越千年,時空不復(fù)。輕輕吟誦,寥寥數(shù)行,童年的一幕幕,從字句間奔突而來,閃亮在眼前,幻化于腦際,觸動心弦。

村居(唐 高鼎)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早春二月,草兒剛從冬的寒冽中蘇醒,黃鶯鳥撲棱棱枝間,動聽的歌聲喚醒萬物。堤岸邊泛綠的柳枝隨風漫舞,煙霧迷蒙如一幅淡墨國畫。

這令人沉醉的生機勃勃,不就是童年的小村莊么?兒時的伙伴們,好幾天就商量著到村東頭的打谷場放風箏。那天放晚學,下課鈴一響,形同鳥兒撒歡直奔打谷場,空中風箏飛翔,地上笑語和著呼喊一串串。那些風箏全手工制作,不是很精致,卻也是童年時引以為傲的滿滿成就感。光陰荏苒,童年風箏的那根線早已嵌入生命的年輪,每每回顧,絲絲入扣。

03

池上(唐 白居易)
小娃撐小艇,偷采白蓮回。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

那個年代,田地始終沒閑著,一年四季青了又黃,黃了又青。滿水的池塘,溝渠,罾魚蝦,撈蟹甲,摸螺螄,小伙伴們都無師自通。我身子弱,很少下水,幫著提提小桶,拎拎籃子,也樂在其中。

等到五月,山上桃林密匝匝的綠葉間,掛滿青青的小毛桃。小伙伴一有空就結(jié)伴去桃林,艷陽映照,滿眼的綠色在習過的風里颯颯作響,仿佛每一片樹葉都有一個新的生命在顫動。大人們說,等等桃紅了才好吃,毛仔們偏不信。小小嫩青的橢圓形毛桃,硬是被摘下來,酸酸澀澀,咬開連核都白嫩嫩,齜牙咧嘴,還說好吃。這偷吃的桃果,便成為童年記憶獨有的滋味。

正如這首詩里的小娃們:悄悄劃著一只小船,挑到最大最飽滿的那顆蓮蓬,就順利開溜。還沒看清他是如何瞬間消失在水面的,卻忽然看見那密密麻麻的浮萍間,漸次開了一條道,早已逃之夭夭。

孩童啊,那點小心思能藏得住?可愛的萌萌噠穿越時空,在生命長河激起一朵朵閃閃的浪花。

04

所見(清 袁枚)
牧童騎黃牛,歌聲振林樾。意欲捕鳴蟬,忽然閉口立。

朗朗夏日,天真的牧童騎在牛背上,優(yōu)哉游哉穿行在茂密的林邊,放聲高歌。是小時候的我,亦或不是?

農(nóng)耕的鄉(xiāng)居生活,牛是至寶。小時候父母憐惜我,從不讓我獨自去放牛。每次,都會是父親或母親牽著牛到一處青草地,然后在附近田地里忙活,囑咐我照看牛兒吃草就行。多少年了,牛兒吃草的鏡頭依然清晰——

湛藍的天空,澄明飄蕩白亮的云。曠野碧色中涂抹點點土色,近前樹蔭清涼。牛兒靜靜地俯首,一味啃食著青草,尾巴時不時晃動,偶爾也突然抬頭扭頸,正想這是干嘛呢?一小會兒,它就又俯首吃草,大大的眼不停眨巴眨巴。耀眼的陽光撒在棕褐的軀體,似乎蒙上一層金,靜謐的鄉(xiāng)野里聽到它均勻的呼吸。

些許遺憾,我膽子小,沒有像詩中牧童騎牛背的經(jīng)歷,這一生也不可能有??纯茨镣?,穿行樹林,引吭高歌時,還沒忘一件事,見得高高樹枝上叫聲正歡的蟬,精靈的秒停歌唱,小心翼翼又想要捕蟬呢!

05

童年,就那么單純,想一曲是一曲,沒有別的。歷經(jīng)風雨洗洗刷刷,純真還未磨平棱角,悄無聲息被放逐成一種信仰。

這一生,我被童真關(guān)照,該是何等幸運!少了世俗的紛雜繁復(fù),剔除心機的狹隘沉重,與孩童為伍,童趣作伴!

孩子一聲聲甜膩的招呼,讓我如沐春風;孩子一次次低頭認錯,我會倍感欣慰……

06

如果生命有色彩,童年永遠是被提亮的懷舊色!

愿若干年后,歸來一如年少時!

后記:將我短小的生命的樹,一節(jié)一節(jié)的斬斷了,圓片般堆在童年的草地上。我要一片一片的拾起來看,含淚的看,微笑的看,口里吹著短歌的看。難為他裝點得一節(jié)一節(jié),這般豐滿而清麗!——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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