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兒童節(jié),看著幼兒園的的小朋友們,換上了漂亮的節(jié)日盛裝,興高采烈的樣子,讓我好生羨慕。
兒童節(jié),對我們這些中年人而言,已經(jīng)是非常久遠(yuǎn)的回憶了。
曾經(jīng),有同學(xué)說“只要童心未泯,我們也可以過兒童節(jié)”。但是,更多的時候,我們都是在陪兒女過節(jié)。他們的快樂感染著我們,讓我們莫名的身心愉悅。也勾起我們對自己童年的回憶。
我生命中最后一個兒童節(jié),它是最令我刻骨銘心的一個兒童節(jié)。時隔多年,回憶起來,依然歷歷在目。
那時候,在兒童節(jié)上表演了什么節(jié)目,我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但是,那天晚上經(jīng)歷的黑暗和恐懼卻讓我銘記一生。
依稀記得,表演完所有節(jié)目,已經(jīng)下午五點多了,學(xué)校通知放假一天。聽到“放假”兩個字,那時的我們開心的歡呼雀躍。
大家沖回宿舍,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腳步匆忙的向家的方向飛奔而去。轉(zhuǎn)眼間,宿舍變的空空蕩蕩。
我家離學(xué)校有二十里的山路,我猶豫著到底該不該回?但看著空無一人的宿舍,我回家的意志更加堅定了。不回,就意味著我一個人要住在宿舍里,但二十幾人的宿舍只剩下我一個人,住下來晚上也害怕;如果回家的話,我最多能走一半路,天就完全黑了,我一個人要在黑暗中,翻山越嶺,走剩下來的十里山路。
對家的強烈思念,讓我選擇了后者,我寧愿一個人在黑暗中翻山越嶺走十里山路,也不愿一個人躺在空無一人的宿舍里,忍受孤獨和恐懼。
一路上,我?guī)缀醵际窃谂?,渴望自己跑的快一些,再快一些,這樣就會離家的方向,更近一些。
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趕了一半山路,夜幕已經(jīng)降臨,依稀可以看見,附近村莊的萬家燈火。
剩下的一半山路,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夜晚的深山老林,到處都彌漫著恐怖的氣息,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讓人毛骨悚然。
路邊的灌木叢長的郁郁蔥蔥,山路幾乎被完全覆蓋。借著透過樹葉照射下來的微弱的月光,我艱難的在山路上前行。
我要時刻提防出沒在山林中的野獸,還要緊盯著崎嶇不平的路面,因為稍不留神就會踩到夜間爬在路面上乘涼的巨蛇,或者就被樹根或者路上的小石頭絆倒。老人們講的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畫面,也在腦海中循環(huán)往復(fù)的不停播放。
我被恐懼的巨浪淹沒,幾乎失去了前進的勇氣。
我感覺身體里的每根血管,都因為恐懼,開始擴張、膨脹;汗毛,因為山林里的任何一點響動,嚇的直往上豎。
也許是害怕,也許是緊張,也許是疲憊。不知道什么時候?外套已經(jīng)被汗水完全浸濕,就像被水洗過一樣。
就在我?guī)缀跸萑肟謶值匿鰷u無法自拔時,對面山梁上響起了清脆的牛鈴聲,這牛鈴聲就像黑暗中的一縷陽光,讓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放松了許多。
有牛鈴聲的地方,就有晚歸的放牛人,這就意味著,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里還有陌生人為了生計,也在黑暗中摸前進。
我的恐懼被這時遠(yuǎn)時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牛鈴聲驅(qū)散了。它就像法力無窮的孫悟空瞬間就趕走了我身邊所有的妖魔鬼怪。我加快了腳步,快速向家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等我回到家時,已經(jīng)晚上九點半了,父母都準(zhǔn)備睡覺了。老爸看見我不分青紅皂白,就破口大罵。
他罵我不懂事,這么晚了一個人走了那么遠(yuǎn)的山路,如果在路上發(fā)生什么意外,都沒人知道。
憋了一個晚上的淚水,因為老爸訓(xùn)斥,肆無忌憚的涌出了眼眶。我哭的那樣委屈、那樣傷心。
那一年我十二歲,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在黑暗中,翻越崇山峻嶺,獨行五公里崎嶇不平的山路,才回到了渴望已久的家。
那也是我生命中,過的最難忘的一個兒童節(jié)。那個本該快樂的節(jié)日,卻讓我嘗盡了恐懼的滋味。
每次回想起來,內(nèi)心都有無法言說的心酸。而我深深明白,這心酸都是當(dāng)時的貧窮賜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