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陣凜冽的寒風,雪花紛紛揚揚從天空中飄落下來,偌大的巷子只有一個年輕的男子孤寂地站在那里,讓這原本就萬分凄涼的季節(jié),顯得越發(fā)蕭瑟了。
仿佛感覺不到冷似的,他伸出手,任憑雪花在他的手上起舞。
“公子,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不冷嗎?”侍衛(wèi)月石關切地問他。
“你說,她會原諒我嗎?”白墨染兀自地問,眼里浮現(xiàn)出一抹憂傷。
“會的,她那么喜歡公子,一定會的”。
“是嗎?”他輕輕地勾起了唇角,眼里滿是苦澀。
三月的京城春暖花開,大街小巷,人來人往,異常熱鬧。一輛轎子穿梭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一個年輕的女子輕輕地掀起了轎簾,細眉輕挑,向外望去,這里就是京城嗎?
據(jù)說,最近京城有名的鳳棲樓新來了一位姑娘,才貌雙絕,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擅長跳舞,一舞傾城,一時之間,鳳棲樓人滿為患。
楚辭姑娘成了京城的名人,成了鳳棲樓最火的姑娘。
“小姐,你好美?!毖诀咝〈溥吔o楚辭梳著頭,邊忍不住感嘆道。
眼前的女子,兩條細眉彎彎,膚若凝脂,齒白唇紅,水翦的眸子帶著一絲清冷。
聽到小翠這么說,她的臉紅了一下,微微地低下了頭,更顯嫵媚。
“小翠,一會兒你陪我一起去街上逛逛吧,我想買點東西”。
“好的,小姐。”
“小翠,你覺得這個珠釵怎么樣?”
兩個人說著話,卻沒有留意到一輛馬車正向她們靠近。
“小姐,小心”。
眼看著馬車就要撞到楚辭,小翠不禁驚呼出聲。
這時候,一個男子突然出現(xiàn)把楚辭拉到了一邊。

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劍眉星目,鼻正唇薄,一雙眸子清澈溫柔,眼波瀲滟,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可是卻透著淡淡的疏離。
這個男子就是白墨染,當朝廣平侯的公子。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男子問道,語氣柔和。
楚辭盯著他愣了幾秒才說:“我沒事,多謝公子出手相救。”臉頰泛起一抹微紅。
“小姐,你沒事吧?”小翠急忙問道,要是小姐出了事,她還不得被梅媽媽扒了皮。
楚辭沖她搖搖頭,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好”。楚辭點點頭,朱唇輕啟。
她轉過頭看向眼前的男子,面露嬌羞:“公子,那我們先告辭了。”
白墨染點點頭,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公子,剛才你救得那個姑娘,好像叫什么楚辭,是鳳棲樓新來的……”月石恍然大悟地說道,然后又馬上閉上了嘴,他和公子說這個干嗎?
白墨染淡淡開口:“回府吧?!毙睦飬s充滿疑惑,明明是初次見面,為何覺得似曾相識?
楚辭坐在梳妝臺前,拿出一個盒子,里面裝著一個銀釵,她輕輕取出了銀釵,放在手中慢慢地撫摸著。
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片溫馨的畫面。
“等我長大了,就娶你,可好?”一個俊朗的小男孩對著面前的女孩兒說。
女孩兒面頰緋紅,“好啊?!?/p>
“這個送給你,以后你就可以拿著它嫁給我了”。男孩兒遞給她一個銀釵。
想到這里,楚辭溫柔地一笑,隨后又長嘆了一聲,還真是物是人非,如今她已淪落風塵……
“女兒啊,你看看這是趙公子送給你的?!泵穻寢屚蝗荒弥欢咽罪椇凶吡诉M來。
楚辭趕忙收好銀釵。
“這趙公子,出手可真夠闊綽的?!笨粗矍暗氖罪?,梅媽媽兩眼放光。
“媽媽,你把這些都還回去吧,我不喜歡?!?/p>
“你看看,這些都是上好的珠寶打造的?!泵穻寢屆Π咽罪椡矍八?,像是怕她不信似的。
“媽媽,我說了,我是真的不喜歡?!背o起身離開了。
“唉,你怎么走了……”

一日,廣平侯一家去佛光寺禮佛,順便拜訪一下有名的枯冥大師,讓他幫忙看一下白家的運勢。
白墨染見過枯冥大師后,就在寺院里隨處走動了一下。正值三月,寺里的桃花盛開,他就在樹下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欣賞美景。
他一身白衣勝雪,眼角微微上揚,眼里似乎閃著微光,清風拂來,白衣黑發(fā),隨風舞動,和眼前的桃花仿佛融為一體,美成了一幅畫。
他在欣賞眼前的美景,卻不想自己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美景。
不遠處,一個女子和她的丫鬟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他,不禁紅透了臉。
看了一會兒后,那個丫鬟催著小姐說:“小姐,我們該回府了,再不回去,老爺該著急了?!?/p>
那個小姐才晃過神來,點點頭:“嗯”。心里卻下定了決心。
“小芙,記得回去打聽一下,今天哪家的公子來過佛光寺。”
“知道了,小姐?!毙≤叫念I神會。
許清歌是吏部尚書許開先的女兒,從佛光寺回來后,許清歌心里就亂得不行。
小芙打聽到了今天見到的那個公子是廣平侯的兒子白墨染,素來聽聞廣平侯的兒子相貌堂堂,溫潤如玉。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歡,她告訴了自己的父親今天見到了白墨染,委婉地表達了對他的欣賞。
她的父親一聽就明白了,非常歡喜,要是能和廣平侯成為親家,也是一件好事。
次日,下朝后,許開先就和廣平侯說了這件事。
廣平侯也很歡喜,畢竟,兒子也到了適婚的年齡,吏部尚書的女兒也配的上他的兒子。
于是,就決定,拿著禮物帶著白墨染去拜訪吏部尚書。
許清歌聽說白墨染來了之后,異常欣喜,趕忙讓小芙幫自己重新梳妝打扮。
本來就貌美的女子,此刻眼里浮現(xiàn)著笑意,頰邊微現(xiàn)梨渦,更顯明媚。
吏部尚書和廣平侯特意為兩個孩子制造單獨在一起的機會,以談論政事為由先離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看著許清歌眼里的光芒,白墨染似乎明白了點什么。
白墨染和許清歌禮貌性地說了幾句話之后,就借故說自己有事先告辭了。然后,他就叫上了自己的好友梁懿去喝酒。
今天是許清歌,明天又會是宋清歌,身為廣平侯的兒子,他并沒有選擇的權利,最后總歸是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
他拿著酒杯仰頭猛灌了一杯酒,不負平日的溫潤,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清冷。

呵,白墨染輕笑了一下,從小到大,他就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迫戴上溫潤如玉的面具,成為別人眼里的翩翩公子。
突然,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身影,不過是一面之緣,又何故念念不忘,為何總覺得似曾相識呢?
想著想著,他忽地站起了身:“你在這里慢慢喝吧,我先走了。”
梁懿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能吐槽了句:“喊我來喝酒,怎么自己先走了?”
也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白墨染決定順從自己的內心,他要去找楚辭問個清楚。
來到鳳棲樓,他直接告訴梅媽媽他要找楚辭姑娘,等了一會兒后,楚辭才款款地走了出來。
看見了他,楚辭一愣。
白墨染淡淡開口:“姑娘可還記得我?”眼睛卻定定地看著她。
楚辭看著他笑著說:“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說忘就忘?!?/p>
“那我問你,我們之前可曾見過面?”
楚辭眼眸微動:“未曾?!?/p>
“當真?”白墨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似是想從她的表情中判斷出她有沒有撒謊。
“當真?!?/p>
白墨染走了,楚辭的表情瞬間塌了下來,有些事情,只要她記得就夠了,現(xiàn)在的她,配不上他。
一夜無眠,她的腦海里一直重復著那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的畫面。若不是家道中落,若不是世態(tài)炎涼,她也不會淪落至此。
他是如今廣平侯的公子,他們身份相差懸殊,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可能。
“女兒啊,你快來看看趙公子又給你送什么來了?”第二天一早,梅媽媽就拉著她來見趙公子,也不顧她愿不愿意。
什么趙公子,李公子,她全然不喜歡,自始至終,她的心里只有一個人而已。她悵然若失,整個人心不在焉。
恍惚間,她看到趙公子拿出了一個珠釵,問她喜不喜歡,見她默不作聲,就幫她戴上了。
他和梅媽媽說了些什么,她也聽不進去了,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看見梅媽媽笑容滿面。
“女兒啊,趙公子想為你贖身,你愿意嗎?”
“嗯?”楚辭這才回過神,莫非二人剛才在談贖身?
“媽媽,我不愿意?!?/p>
許是因為價錢合適,梅媽媽勸了她半天,最后直接說了一句,我已經收了趙公子的錢,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楚辭看著梅媽媽的背影,整個人愣愣的。
楚辭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即使被行人撞了也沒有反應。
突然,來了一輛馬車,行人紛紛讓路。楚辭聽到有人說馬車上的是當今吏部尚書的千金,才貌雙全,據(jù)說已經和廣平侯的公子訂親了。
楚辭覺得自己的頭好像要炸開一樣,一路跌跌撞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滿腦子都是他要成親了。
看見她回來后,梅媽媽又開始堆起了笑臉勸她,她淡淡地應了一句好。雙眼劃過兩行清淚。
幾天后,楚辭換上了趙公子派人送來的喜服,化了一個特別美的妝。
她讓丫鬟離開了,一個人呆在屋子里,拿出了那枚銀釵戴在了頭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微笑。他說過讓她拿著它嫁給他的。

楚辭打開了窗子,爬了上去,閉上眼睛,想著他的音容笑貌,然后縱身跳了下去……
大街上,突然人群躁動,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人們這么興奮,議論紛紛。
不過,這和白墨染無關,他也不想知道。突然,他好像聽見有人說了一句鳳棲樓的楚辭姑娘跳樓了。
他什么也顧不上了,向著鳳棲樓的方向跑了過去。只看見楚辭靜靜地躺在地上,滿臉鮮血。
他愣愣地看著她,明明幾日前兩個人還說著話,忽地他瞥到了地上的一枚銀釵,原來是她,是她。他抱著她,嚎啕大哭。
小時候,白墨染和母親回娘家探親時,經常和鄰居家的小妹妹玩。鄰居家的小妹妹特別可愛,后來,他就偷了母親的釵子送給了她,還說要娶她。
天邊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他好像又回到了他向她許諾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