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三日
第一章 被污染的心
朦朦朧朧間，觸目一片灰暗，記憶中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凝格的，曾經(jīng)的笑容越甜，心被酸澀脹得越滿。有那么一點小小的不甘，悄然生根，發(fā)芽。
很努力的去無視，去釋然，可是蛟心中，因強烈愧疚而面目可憎的菁云，不值。在這個男人心里，數(shù)千年的相互扶持，相依相伴，兒女雙全，敵不過那一刻的強烈自責。
令人窒息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整顆心靈，而菁云，成功轉(zhuǎn)移了部分無力感。如果，如果菁云同意出借，如果自己再強勢一點，如果自己沒有與袈約定比試，如果，真的是個好東西。
不值呵，真的不值。你心心念念想要維護的人，全心全意對待的人，他承受不來的，都用你做了罪責。真的，不值。
灰暗色的記憶里，丹桂樹下，曾經(jīng)的對答，如此清晰。
還愛他？
愛！
愛他什么？
全部！
包括他準備納為妾室的趙國繁漪？
包括！
？
她救了他的命，她愛他，我自然連她一起愛護！
可是人心，最難知足。
我會讓她知足的！
灰暗的時空里，菁云的面目不太分明，卻依稀是當時的模樣，似水溫柔里，透著別樣的堅毅與自信。
“那么，”桂香淡淡的聲音，略帶慵懶的味道：“盧山中級祭司菁云，我，祭司執(zhí)法長老座前護法桂香，代表世尊，同意你以妻子的身份為魔龍族后人蛟納人界女子繁漪為妾?！?/p>
“是！”
一聲低低的輕嘆：“變了心的男人，要他做甚！”
“瀾兒，他不是變心，只是不忍辜負罷了！” ? ?
這替男人辯解的聲音，那樣的理直氣壯，連眼中溫柔的笑意都沒有絲毫改變，而瀾眸子略略一滯，飛快以一個無語的表情掩過。
接著，是桂香大人不耐的聲音：“瀾丫頭你趕緊帶她走，她即然要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就隨她去！別擱這氣我！”
“看吧，我沒說錯吧，桂香大人生氣了吧！給自己男人納妾，你是我祭司一族從古到今第二人！”
灰暗的光影中，那樣明媚的顏色也看不分明，模糊的面目中，兩人親妮嬌鬧的聲音依然清晰：“看好你家那個呆貨才是！仔細哪天那個地靈給他生出個胖娃娃來！”
“他不會的！”那樣的篤定，那樣輕柔的語調(diào)：“男女之間的情愛追逐，對于我們而言，太浪費心力，這世間有這么多美好的事物等著我們?nèi)バ蕾p，哪有時間浪費在這無聊的事情上？”
“一個多情的，配一個無情的！你倆也真登對！好吧，你剛才看到什么？”
“什么？”
“我會死？”
月白長裙的身影停滯了一下，用近乎耳語的聲音道：“菁云，若哪天需要你豁出命才能守護他時，答應我，保你自己！相信我，他不會有事！”
七色彩錦漸漸明媚，灰暗的底色被沖淡了些：“易地處之，若袈需要你豁出命去，你能做到先保自己！”
“能！我信他！無論將來是何種境地，他都會平安回到我身邊！”當時的眼神那么篤定，那樣堅定的相信。而對面的那個人，只灑然一笑：“就算我答應你，真有那么一日，我肯定做不到！更何況祭司不能說謊！”
瀾愣在那里，菁云只緊緊抱住她：“若真有那么一日，答應我，你要好好的，不要因此而責怪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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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暗紅的血霧，心底一片冰涼，只有被執(zhí)著的手，傳來些微暖意。鼻間，淡淡的桂花香味沁入心脾，一切都是灰暗的，看不分明。
“在想什么？”惜字如金的人在身旁微微的問，一個溫暖耀目的人形光球，瀾看不真切青鸞的面目，目光落在他襟前系的那枝丹桂上：“我曾經(jīng)告誡過你娘，若有一日，需要豁出性命才能守護你父親，一定要先自保！”
“我娘，想來是沒有答應仙子！”青鸞的笑依然溫暖，“縱然是爹因了袈的死而怨責娘，娘親待爹依然如故，半點不受爹態(tài)度影響?！?/p>
“嗯?！睘懙拇竭呡p漾出一點微笑，慢慢蕩漾開來：“她倒是看得開！倒似是我魔怔了！”
青鸞聞言帶著淡淡的笑意，執(zhí)著瀾的手隨著她信步往前走。鬼氣森然，無數(shù)窺視的眼睛在附近飄蕩、隱藏，兩人恍若未覺，如閑庭信步般，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徑直走向死氣沉沉的前方。
“知道嗎，魔龍一族，都是天生的癡情種，一生只能愛一個人。所以對于魔龍一族而言，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放棄心中所愛，而要他們承認愛上了別的女人，本身就是一個相當艱難的過程?！睘懰埔庥兴福瑓s又似是無意識的閑談，靜靜的等青鸞接話。
好久，青鸞才低聲道：“我從來不認為我爹愛過繁漪。他只是不忍辜負?！鼻帑[話音剛落，瀾只重重一腳跺在他腳上，一副為之氣結(jié)的表情，不再說話。
不愛，卻接受，這本生就是一種辜負。打著不忍辜負的旗號，去接受一名女子的傾心相愛，即不愛，如何回應人家的一往情深？轉(zhuǎn)念一想，繁漪明知道蛟已有妻室子女，卻依然放棄公主之尊甘心情愿的做妾，真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捱！倒是我真真是魔怔了！
“不，繁漪謝仙子疼惜！”低低的意識自貼身裹著的縛靈陣中傳來，微微的暖意襲來，令灰暗的色彩漸漸多了些明亮。
“傻瓜，你的靈識我有大用，不要浪費在我身上，我的問題，你解決不了?！眰鬟f完信息，瀾加重了束縛，握著青鸞的手又緊了幾分，直直撞入一團血色慘霧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