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 ? ? 吳昊的幸運
第三天的下午,我們整齊的坐在臺板上,有的看書,有的竊竊私語著,有的如神游天外似的發(fā)呆。
吳昊是一個白白胖胖的的中年男子,用可愛形容他,不大合適,但是他確實很可愛。他不僅肥胖的長像看上去很可愛,言行舉止更可愛。都說北極熊可愛,我沒有近距離觀察過北極熊,憑我在電視上看到北極熊,它的可愛程度,大概也不過吳昊這樣。
吳昊是從事廢舊電腦回收生意的,估計這個生意的錢很好賺。別的廢品生意人,大多黑瘦,而他白胖;別的廢品生意人,大多能說會道,而他語言木訥;別的廢品生意人,大多動作迅捷,而他笨拙遲鈍。
他說初中畢業(yè)就開始從事這門生意了,已經(jīng)二十多年的時間了。剛畢業(yè)那會是一個月五百元工資,我給老板打工,干了兩年。后來,一家網(wǎng)吧電腦設(shè)備更新?lián)Q代,我私自接下了這筆生意,賺的錢比我兩年的工資都多,從那以后我就自己門戶了。
那個網(wǎng)吧的老板和他是同鄉(xiāng),看他憨厚老實,就把淘汰的電腦讓他處理,之前連價格都沒有談,只說了一句,我相信你,你看著處理就行。吳昊也沒有讓他吃虧,處理這批舊設(shè)備后,吳昊給出了所有老板不會給出的高價,從此他們也從同鄉(xiāng)變成了好哥們,經(jīng)常約吃飯喝酒。
這次吳昊進來就是在網(wǎng)吧老板那喝酒回來的路上。吳昊說,我開車沒有多喝,他也沒有勸我。下午五點多喝的酒,完了又在他網(wǎng)吧了玩吃雞,玩到十一點多,回家的路上被查到了。酒精檢測值86,血檢報告還沒有出來。按送我進來的警察說的,今天這個日子應(yīng)該出來了。
說到這,吳昊雙眼緊閉,雙手合十,嘴巴如和尚念經(jīng)般禱告著說血檢報告酒精值能低于80。他此時的形態(tài)和虔誠度,仿佛就是一位遺落在民間的佛教徒。
吳軍說別祈禱了,這個可能性很低,我三次血檢結(jié)果都比交警檢測的酒精值高。后來,我出來的時候,在看到我的血檢報告的時候,酒精值也比呼吸吹出來的酒精值高。
老干部確不同意吳軍的說法,他說吳昊體態(tài)肥胖,解酒能力應(yīng)該比你的速度快,何況他幾個小時后喝酒才被查到的,血液里酒精應(yīng)該代謝的差不多了。
也許是佛祖保佑,老干部的分析是對的,晚飯過后,吳昊正和我在水池旁洗刷餐具的時候,被獄警提了出去。吳昊聽到獄警來替他,喜悅之余又有些慌張,若不是讓他帶上物品,他都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出去了。
現(xiàn)在是下午,用于放風(fēng)和晾曬衣物的小院子不可能打開,吳昊的衣服也收不回來了。阿超催促地說,趕緊出去吧,別掛念你那套破衣服了。
是啊,相對于自由,不是衣服能換不回來。阿超是我們監(jiān)室里學(xué)歷最高的人,他不光佩戴了衣服眼睛,我們看的所有的書,都是他讓家里人送進來的。從他的睡覺鋪位,可以估算出他進來的時間在一年以上了,每天晚上都監(jiān)室會都是由他主持,他常說的一句話是,一人坐牢,全家坐牢。坐牢是一種煎熬,在外面的家人的牽掛何嘗不是更大的煎熬呢。
鐵打的監(jiān)室,流水的犯人。
吳昊剛走還沒有半個小時,獄警又送進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身材高大卻顯慵懶的黑臉漢子,那副無法形容的面部表情,給人一種非常厭惡的表情。
怎么進來的?經(jīng)過三號鋪光頭身邊時,光頭突然問了一句。
他們說我盜竊。撲通一聲,他跪在光頭面前,很受氣的語氣中帶有委屈。
光頭連忙扶起他,又看了看監(jiān)控探頭,急忙說,我們這不允許這個,別找事。
晚上總結(jié)會議上,他敘述了經(jīng)過。他叫牛二,河南人,在快遞公司做搬運工,因為撿到兩部手機進來的。
你這兩部手機撿的真費勁,阿超不屑的說。來到這了就別隱瞞了,盜竊就是盜竊,撿的還能被送看守所里來?
牛二滿臉大大地寫上了尷尬二字。
我們在座的二十多個人,有詐騙犯,非法涉賭犯,銷贓犯,盜竊犯,搶奪犯等等,誰都不光彩,你也不用隱瞞,既然進來了,老實地接受管理改造,別耍滑頭,阿超瞪眼看著牛二嚴(yán)厲的說。
后來的幾天里,我也搞不懂,五十多睡的牛二是真的智商低下,還是故意抗拒。他配合不好疊被子,擦地總是擦不干凈,就連左右轉(zhuǎn)向,他都分不清楚。干什么事情都是比別人慢一拍,用他的解釋是,年紀(jì)大了,總是反應(yīng)不過來。光頭每次聽他這么說,總是罵他別充大個。
牛二的這些笨拙的行為,給他換來的總是不舒服。在閑暇時間里,我們可以看看書或則聊聊天。牛二總是被老干部個光頭輪流喊去背看守所紀(jì)律條例和值班注意事項,他每次都不能完整的背出來,所以輪流值班中,他的份額就比我們的多。我們都有午睡時間,偶爾才有一次值班,而他沒有午睡時間,午睡值班表里全都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