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沒見老爸了。隔幾天不去看看老爸,這心里跟貓爪似的,坐立不安,啥也做不成。只有見到,陪他老人家吃頓飯,聊聊天,看到他高興,我也就心安了。
今天下午去看老爸,進(jìn)到院子里就看到弟弟家的三輪車,一定是弟妹來送小侄女。先生看到一個人影去往后面廢棄的車間。不用問,又是小侄女和她媽媽在發(fā)歪。
我和先生徑直去老爸住的屋子,沒有找到老爸,只聽到小侄女在后面屋里嚎哭,聲音能傳十里。后來能聽到老爸教育小侄女的聲音。
弟弟是個傻子,又娶了一個傻子。他們生的小孩小的時候看起來不錯,不比正常人家的孩子差。為了防止她們把孩子帶傻了,在孩子兩歲半的時候我就把她帶到鎮(zhèn)上上幼兒園。每個星期一早上我去接,星期五下午再送回她家。每次接她都不高興,哭個不停,要不就找地方躲著。她媽媽沒上過學(xué),也不知道哄她好好上學(xué)。接小侄女上學(xué)成了我最郁悶的事情。有時我得連她媽媽一起接著,把她送到幼兒園,再把她媽媽送回家。好在小孩子好哄,上一天幼兒園,去接的時候就高興了。
可是,時至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快12周歲,上六年級了,只要一放假,回到家就再也不想來了。為了改變現(xiàn)狀,我哥哥大老遠(yuǎn)的從濟(jì)南回來勸她,一次次被氣得血壓升高,心臟難受。她能赤腳跑十幾里山路,晚上八點多不回家,甚至跑到墳地里藏著。我哥哥快六十歲的人了,跟著她,攆都攆不上。
一家人都想用愛溫暖她,愛護(hù)她,都想把她養(yǎng)成正常人家的孩子,可是,她不接受!不懂!
我去年得了主動脈夾層,手術(shù)后也成了半拉人。不知道哪一天血管破裂就結(jié)束了。從內(nèi)心里我已經(jīng)不想再管了。如果她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別找麻煩,我和先生繼續(xù)帶她也沒有問題。為了她不成為傻子,作為姑姑,我還愿意管。哥哥也曾對我說:“你不要管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命,你帶著她,犯起渾來別再把你氣出個好歹,對不起我妹夫和外甥?!?/p>
聽著小侄女的哭嚎聲和老爸的苦勸聲,別提心里有多難受了!
過了約摸半個小時,老爸過來了,見到我,他仰起臉,嚎啕大哭:“上了天理了!”老淚縱橫,我不知道該怎么勸八十多歲的老爸。
先生起身去了。約摸二十分鐘,先生勸不聽,用武力生拉硬拽,把小侄女拖過來,命令她:“燒火,我做飯!”老爸搶著燒火,被先生制止,就讓小孩侄女燒火。沒有草了,先生命令她去拿草,她乖乖去拿草,不哭了,頃刻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跟她姑父說話了。
難道這孩子是鬼附體了嗎?
老爸老媽養(yǎng)了一個傻兒子,拖累一家人不得安寧。老爸老媽念念不忘,時刻掛念他們的傻兒子,時時瞅著他們的孫女,是世上最美的,最聰明的。他們并不知道橫向比一比,別人家的孩子是多么優(yōu)秀。直到某一天,老爸翻看孫女的書包,發(fā)現(xiàn)了數(shù)張零分的英語試卷,才知道孫女經(jīng)常撒謊。他心愛的孫女沒有他想的那么優(yōu)秀,那個優(yōu)秀的孫女是他一廂情愿想象出來的。為了孫女,老爸哭過好多次了。今天又和我說:“我和你娘似的,倆眼一閉。啥也不管了,一眼不見就算了。上了啥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