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把阿俊送走之后,她才體會到那種難以割舍的痛苦和思念的滋味。
但是已經(jīng)答應了的事又怎么好意思反悔呢!所以,她只能每天以淚洗面。
看到她這么難過,鴻驥只好勸她說:“既然木已成舟,你就不要再難過了。如果想孩子了,你就去看看,離我們又不遠,也不過十幾里路?!?/p>
月兒聽了鴻驥說的這些話,覺得也很有道理。
于是她鼓足勇氣去看望阿俊,當她看到阿俊在那個家庭里,她們也是把阿俊當親閨女一樣看待。? ?
這讓月兒的心情,也略微感到了一絲安慰。
一轉(zhuǎn)眼,兩年就過去了,這時的阿媛已經(jīng)七歲了,勇生也五歲了。月兒的生活剛輕松一些,就聽說要走阿俊的那戶人家,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還是一個男孩。
這讓月兒,那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一次被攪亂了。
她心慌意亂地,跟鴻驥說:“他爹,我聽說要阿俊的那戶人家,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很擔心阿俊在那里會受虐待?!?/p>
“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去看看,不然就把她接回來?!?/p>
“我也正有此意,那我明天就過去看看!”
月兒就是那種說風就是雨,想到哪就做到那的急性。
第二天,她就去了阿俊的那個家。月兒每次去了,她們也是讓阿俊叫月兒娘。因為,她們也想攀上這門親。
所以,月兒一進門,阿俊就喊著:“娘!娘!”
“阿俊,讓娘抱抱!”
月兒說著,上趕幾步,把手里帶來的禮物放在桌子上,這才把阿俊抱了起來。
不管怎么說,來了也得看看,人家剛出生的兒子吧。
月兒就說:“我過來,也是想看看你們剛出生的兒子”
月兒抱著阿俊就跟著走到里屋,去看他們的兒子。
從里屋走出來后,月兒就說:“我想接阿俊回去住幾天?你們這也挺忙的?!? ?
“可以啊!大姐!咱們兩家以后就是親戚,要互相多走動才是!” 阿俊的養(yǎng)父給月兒倒了杯水。
他說到:“大姐,你先喝點水吧!我?guī)桶⒖∧脙杉路??!?/p>
“嗯!好吧!”
等拿到收拾好衣服,月兒就說:“我也不打擾你們了,我就先帶阿俊,回去住幾天?!?/p>
其實,月兒心里想的是,這次把阿俊帶走,就不會再讓她回到這里了。
這兩年之中,她沒有一天不想她的阿俊,她也曾恨過自己,為什么要把阿俊送了人。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勇生。哎,我不就是為了讓勇生,能再多吃兩年奶水嗎!
她這種偏愛之心,她已經(jīng)全然感覺不到了。兒子!兒子!沒想到父輩的重男輕女,一直延續(xù)到了這一輩。
這時,讓她突然想到,她每次帶著阿媛和勇生回娘家。她的父親見了勇生總是喜歡的不得了,每次他喝酒時,總是對著勇生說:“?。⌒?!過來!姥爺給肉吃!”
每當這個時候,阿媛也會往跟前湊。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看到阿媛時,就會冷冰冰地說:“你個閨女家的,到一邊去!”
阿媛總是默默地,滿臉不高興地離開了她的姥爺。每次看到這種情況,月兒她也總想替阿媛打抱不平。但是,那是自己的父親,又不好說什么。
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她的父親重男輕女,為此事她也恨過自己的父親。沒想到事情輪到自己了,卻是變本加厲地為了兒子,而傷害了她的兩個無辜的女兒。
她不止一次地問自己,我怎么會這樣呢?她不停地反問自己。這一路上,她反反復復地,想著這個問題。
她有些厭棄自己,恨自己不能一碗水端平。沒有公平的對待自己的兒女。難怪阿媛她總是跟我歐氣,是我這個當娘的對不起阿媛。更是對不起阿俊。
月兒把阿俊帶回家,很用心地來關(guān)心她,照顧她,也是想盡一切辦法,來彌補這兩年對阿俊的虧欠。
她以為,只要她拿出了愛心,就能換回阿俊那顆幼小的心。
沒想到,阿俊回來之后,不吃不喝,哭鬧不止,嚷著要回自己的家。
阿俊哭著說:“娘!我要回家?!?/p>
“阿俊啊!這里就是你的家。”
“這不是,我要回家。”
月兒看阿俊這么哭哭啼啼,心里也是又著急又難過。
在阿俊被接回來的第三天。阿俊的養(yǎng)父就過來了。他一進門就說:“姐!我來接阿俊了,我們離不開她,她不在我們的身邊,我們總是吃不下睡不著的,你還是讓我們把她接走吧?!?/p>
這個時候,月兒才徹底的明白了。生的不如養(yǎng)的親。因為自己也有過這樣的親身體會。回想起自己從小跟著四舅長大的。后來和自己的父母也是很生分。
所以,她只好忍痛割愛,不得已,又讓阿俊跟著她的養(yǎng)父,一起走了。
這一次,她有一種,永遠失去阿俊的絕望和痛苦。她知道,這個孩子和她之間,已經(jīng)不存在所謂的母女之情了。這種又傷心又后悔又自責的心情,別人是無法體會到的。
她一連哭了好幾天,也是吃不下睡不著的奶水也沒了。這時,她才意識到,我身邊還有兩個孩子需要我照顧呢!我要振作起來,突然她覺得想吐,她就趕緊喝了口水,沒想到剛喝進去的水,立刻就全吐了出來。
她自言自語地說到:我都兩天不吃不喝了!難道我生病了嗎?
她自己給自己號脈,沒想到自己又懷孕了。她告誡自己,我為了這個小生命,也得吃點東西。
在這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她把對阿俊的思念暫時先放下了,把全部的心思,都用來保養(yǎng)肚子里的這個小生命。
這時候,新中國已經(jīng)成立了,全國也都解放了,全國上下正處在抗美援朝的緊張局勢中。
在以黨中央為核心的領(lǐng)導下,快速地發(fā)展國民經(jīng)濟,同時團結(jié)一致,共同抵抗美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侵略者,譜寫了中華民族前所未有的新紀元。
時間來到1950年的年10月份了,鴻驥的父親王少明,突然病故。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鴻驥他方寸大亂,也讓月兒不知所措,尤其是鴻驥,他覺得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鈍了的銼刀,殘暴地割開,只剩下鈍痛鈍痛的感覺,壓抑的無法呼吸。
他一次次想著,父親這幾年,為了他們夫妻倆付出了那么多,還沒來得及報答,自己的父親,就這么地離開了。讓他覺得整個世界突然變的黑暗起來,視線也變得模糊了,心臟也變得異常的沉重,腦子一片迷蒙。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喊著:“爹!你怎么連一句話都沒有留就走了呢?爹你知道兒子的心有多痛嗎?”
他強忍悲傷,含淚把父親的遺體,暫時先安葬在了縣城的郊外。只好等機會,再遷回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