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吃了飯,斜躺在床上看了會兒言情小說,轉眼就到了下午上學的時間。
江渺揉揉眼睛坐起來,偷偷摸摸往藏畫的地方看了一眼。
又要上學了。
唉。
嚴格來講,江渺雖然沒做過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卻實在是不算個好學生,成績馬馬虎虎,總是排在中間靠后的位置。
平時不怎么學習,偶爾沒別的事了就聽聽課。
江渺抻了個懶腰,爬起來套上校服,“姥,我走了啊?!?/p>
“好好聽課啊。”姥姥囑咐道。
江渺“嗯”了一聲,下樓去了。
學校側門就在江渺家樓下,這時候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了,江渺在人群里來回穿梭尋找著柳宿柔和白溪雨的身影。
“江渺!這里。”白溪雨叫她。
柳宿柔也剛到,苦著臉背著一大堆作業(yè)。
江渺剛安慰了她幾句,大門吱呀呀的開了,于是幾人不再聊,紛紛涌進門里去了。
容納了七十多人還沒有電風扇的教室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江渺擦擦汗,接過柳宿柔遞來的作業(yè)開始寫。
班主任這時候進來了,白溪雨看見,不著痕跡的咳嗽了兩聲,江渺聽見,急忙拿別的書蓋住了空白的作業(yè)。
“大家作業(yè)都帶來了沒?”老徐環(huán)視了一圈問到。
“沒--”一屋子人慵懶的否認,唯獨幾個學習好的女生坐的筆直,掏出所有作業(yè)本擺在桌角。
“哎呀,”老徐撓了撓頭,“最晚明天上午,必須帶來了啊?!?/p>
“這整整一個假期,作業(yè)都寫不完嗎?”老徐在兩排座位里來回走著,“你們看看人家古思韻,這作業(yè)做的,你們怎么不跟人家學學?!?/p>
古思韻是班里成績最好的女生。
江渺與柳宿柔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分別不屑撇了下嘴。
“還有一件事,”老徐站回講臺上,“這周馬上就要舉辦運動會了,大家一會兒來古思韻這里報下名?!?/p>
江渺高興起來,盡管她也不打算參加任何項目。
老徐踱步到前面,攤開書,兩手往講臺上一撐,“好了好了,把心都收回來了啊,要上課了?!?/p>
江渺將柳宿柔的作業(yè)重新露出來,按著答案快速的抄著。
時間過得很快,開學還沒幾天,就開始了一年一度的運動會,學校人多,一個簡簡單單的運動會就要開個兩天半。
“渺渺,你要吃什么自己在樓下超市買,媽媽著急上班,就不陪你了?!苯炻犞c點頭,“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樓下超市沒人的時候就先不要進去,等有人一起來了再進去?!?/p>
“嗯。”這些話江渺聽了無數(shù)遍。
“錢不夠的話就找你姥姥先墊著,媽媽晚上就回來了?!?/p>
“嗯?!苯禳c頭。
“那媽媽上班去了啊。”
“嗯。”江渺站起來,送到門口。
門關上,江渺呼了一口氣。
可算清凈了不少。
江渺回到屋里,看了一眼表,快到上學的時候了,她拿起媽媽剛放在桌上的一百塊錢揣到兜里,然后往書包里塞了一厚本言情小說,“姥姥,我走了。”
“哎,去吧?!崩牙褢艘宦?。
江渺下樓,轉到了超市買了些吃的,進了學校。
一排排椅子圍了操場一圈,江渺轉了一大圈才找到自己班級的位置。她往最后一排一坐,掏出小說開始看。
不到五分鐘,柳宿柔和白溪雨也都到了,江渺把書往包里一揣。三個人又往后移了移椅子,坐在了最后面。
前兩天的運動會都是這樣,只有第三天,柳宿柔參加了跳高比賽,江渺和白溪雨什么都沒參加,專門坐到了前面給她加油。
到柳宿柔的時候,江渺為了不擋別人的視線,特意又起來到最后一排站在椅子上看。
跳高的場地有點遠,反而同時進行的二百米決賽就在江渺班級前面的位置開始。
江渺怎么伸頭都看不到柳宿柔,只好把目光轉到了眼前的二百米比賽上。
站最外面一道的,是一個很瘦的男生,又瘦又高,袖子擼到肩膀,顯得很有活力。
槍響,幾個人影瞬間沖了出去,最外道的男生一直跑在最前面,像一只剛發(fā)出去的箭,遠遠落第二名十幾米,
江渺“嚯”了一聲,小聲道,“這人還挺能跑的啊?!睕]有熟悉的同學,江渺也沒多看,她從椅子上跳下來,等著柳宿柔回來詢問她的成績。
江渺剛坐下,就聽到班級前面忽然騷動了起來。
“哇,你們快看,那不是咱班的李祁嗎?”
“欸,還真的是啊!快看快看,他跑了第一呢!”
“這也太帥了吧,輕輕松松就拿了個第一?!?/p>
“太厲害了!咱班已經(jīng)三年沒有得第一的非學習類比賽了。”
“欸,你們快看,他回來了!”
“李祁?”江渺納悶,班里有這個人嗎?
江渺站起來,順著前面同學的視線看過去。
好像是她剛剛看到的最外道的男生。
江渺剛剛離的遠,也沒太看清,就看到從二百米跑道的終點,有一個往自己班走來的人。
他穿著紅色的球衣,膚色略顯的有一點黑,剛才擼到肩膀的半截袖子因為劇烈的跑動又掉了下來,搭在他有些薄的肩膀上。他離江渺近了一些,江渺還沒來得及細看,懷里的小說忽然掉到了地上。
江渺彎腰,撿起了不小心掉的小說。
再抬頭的時候,男生已經(jīng)走到班級的第一排側邊,掐著腰站著,略微喘氣。
他安靜的站在那里休息看比賽,江渺抱著小說站在他后面看著他。
剛才看到的小說講到哪里了?
江渺想。
? 全都記不起來了。
?。?/p>
三天的活動結束了,老徐又開了一場正式的班會。
可能是因為老徐是教語文的,每周一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都會準時開個會,對班級最近的問題進行總結。
江渺最喜歡這節(jié)課,可以不用學習,就消停的聽老徐嘮叨。
“你們吶,”老徐在前面來回走著,“開個運動會都能把魂丟了,又不是頭一回開?!?/p>
江渺坐在下面,拿鉛筆在書角上瞎畫。
“運動會就是讓你們鍛煉鍛煉,現(xiàn)在是初四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多關鍵的時候啊,馬上就要中考了,你們連心都散了還怎么學習?!?/p>
“……”
江渺放下筆往桌子上一趴,腦袋枕在左胳膊上,往右瞄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班里新轉來的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李祁,祁連山的祁。名字倒是沒什么奇特的。
仿佛有什么預感,李祁原本低著看書的頭忽然抬起,轉向江渺這邊。
江渺臉一紅,趕緊扭頭。
可惜,李祁顯然沒發(fā)現(xiàn)什么,繼續(xù)低頭看起了物理書。
這個班里的人沒有笨的,真正學不好習的都在一次次的考試中流放到別的班了。
開學才幾天,就要面臨著又一次的分班考試。
江渺哀嚎,每次維持在班級后方的她考試之前都要扒層皮,熬夜復習個三兩天才能保證留下。
初四的日子實在有限,計劃里無論什么事情都轉眼間就來到面前。
考場分完,江渺還得一臉不情愿的坐進了考場。
江渺雖然在班級倒數(shù),但是在年組排名還是可以的,一共十五個考場,江渺被排在三樓的第五個,李祁因為剛剛轉來,在四樓的最后一個考場。
江渺復習的充分,上來就三下五除二的答的差不多,會的好好算,不會的也不多想,連蒙帶猜的答上了。
第一科語文好說,沒想到第二科數(shù)學的時候出了事。
可能是早上吃壞了肚子,數(shù)學剛考到一半,江渺就捂著肚子舉手示意老師要去廁所。
老師不是教自己班的,一臉懷疑的盯著她瞅。
江渺性子急,加上肚子是真疼,也沒看老師的臉色就奔向里廁所。
誰知道三樓的廁所今天早上就壞了,門都被鎖上了。
江渺崩潰的跑上四樓,好不容易上完廁所出來,監(jiān)考老師就一臉嚴肅的站在廁所門口等著,“你老實說,上廁所干嘛來了?”
江渺疑惑,解釋道,“我上廁所呀?”
更年期的女老師顯然不信,四處巡視。
看著看著,老師忽然撿起廁所門外窗臺上一張折疊過的紙片,打開。隨即轉頭嚴厲道,“還狡辯,那你說,這是什么?!”
江渺伸頭過去,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一串ABCD的字符,顯然是數(shù)學卷子選擇題的答案。
“我……”江渺欲哭無淚,“我哪知道這是哪來的,我上來就進廁所了,壓根沒往這邊看?!?/p>
江渺這所學校兩極分化嚴重,學習好的是真的好,學的差的也是真的一點都不學。四樓的考場都靠后,有這樣的紙條不足為奇。
江渺委屈,甚至眼眶都有點紅了,女老師見她不肯承認還要訓斥,身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道,“老師,這個紙條真的不是她放的。”
江渺和老師同時轉頭,李祁站在那里,“我剛進廁所的時候她還沒上來,紙條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
老師一愣,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誤會了,把紙條團成一團,揮揮手道,“那你快回去答題吧。”
李祁聽到,點頭,轉身往他的考場走。
江渺則跟著嚴厲的女老師下樓回去。
回到考場,江渺接著寫卷子,心里稍稍有些激動。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差點說不清的誤會,還是因為幫她證明清白的是李祁。
他說話的聲音真好聽啊。江渺嘴角略微上揚,只是別人都看不出來那么輕微的弧度。
這是件好事,江渺想,至少這證明了李祁是知道他倆是同班同學的。
比較李祁平時話很少,要不是因為認識,他怎么會主動幫她?
江渺越想越開心,數(shù)學卷子里原來不會的題也寫的飛快。
初四的一切都過得飛快,江渺要是知道中考原來離她是那么的近,一定不會每天這樣懶洋洋的。
月考成績出來了。
江渺一知道這個消息,馬上拉著柳宿柔奔進了辦公室,在一堆人里面來回穿梭,就為了能早點看到成績單。
語文115,數(shù)學99,英語92,物理60,化學76。
這就是江渺的成績。
全班排名四十七,年組排名一百零一。
還可以還可以。
江渺剛松了口氣,柳宿柔也剛看完了她自己的成績,拉著江渺準備擠出來。
江渺又拉住她,直說到,“別急別急,再看看的?!?/p>
柳宿柔抱怨,“還看什么?。坎欢伎赐炅藛??”
“多關心一下全班成績嘛?!苯炷槻患t心不跳的說。
李祁的成績還好,可能是因為剛來的緣故,還沒太習慣,各科和江渺比也沒差多少,唯獨一個物理足足高了江渺32分。
好在江渺語文英語都比他高,勉強排在李祁前面。
江渺低聲:“物理怎么考的這么高?”
“什么物理?”柳宿柔隱約聽見,疑惑問到。
“沒什么沒什么?!苯鞊u頭。
柳宿柔也低頭看著成績,“哇,你又是咱班語文最高分?”
江渺擺手,“閱讀我遇到原題啦?!?/p>
柳宿柔接著看,“古思韻數(shù)學最高,化學最高?!?/p>
“物理……”柳宿柔驚詫,“是李祁最高?”
“是啊……”江渺點頭?!八媸峭柡Φ陌?,我物理從來沒上過七十?!?/p>
柳宿柔又看了看,拉著江渺從人堆里出來,“人太多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江渺應聲,跟著柳宿柔往回走。
還記得考試被誤會的時候李祁幫了自己一把,要怎么感謝他呢?
江渺暗自想了好幾天,但是又沒什么辦法,于是把目光轉向了李祁來這里之后因為一起打球而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安銘陽。
話說這個安銘陽和柳宿柔之間,貌似是有那么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那個,”江渺轉頭,他就坐在江渺后面,“把李祁的QQ號告訴我一下唄。”
安銘陽疑惑:“李祁?”
“是?!苯禳c頭,“你可別跟宿柔亂講。”
安銘陽一臉搞事情的表情,“你要李祁的QQ干什么?”
江渺:“你怎么管這么多?”
安銘陽:“你要是不說,我就不給?!?/p>
江渺咬牙,“也沒什么事,他物理實在太厲害了,我管他借筆記和卷子?!?/p>
安銘陽看了她一眼,抬筆江渺遞來的紙上寫了一串數(shù)字。
“謝了兄弟。”江渺拿回紙,轉過去,略微笑了一下。
晚上,江渺拿著手機進了廁所,加了李祁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