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色達我的夢（14）
文/向行
色達夢?沖突
我始終相信：只要我想去一個地方，終將會到達的。心之念念，必有回響。
陽光很好，拉開窗簾我看到整個佛學(xué)院籠罩在濃霧中。一周之前我還在夏天里想念冬天，而今天我卻在沒有暖氣的喇榮賓館住了1個晚上。我的色達我的夢，最后卻不是夢了。只要你勇敢，夢便不再是夢。
我們?nèi)齻€在喇榮賓館的飯?zhí)贸粤藗€自助早餐，再回到房間的時候麗麗已經(jīng)離開了。剛子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感謝有你們，祝旅途愉快！有緣再見。緣分其實就是這么奇妙的東西，愿他們也一路平安。
軍哥說，“他們走了，我們也安排一下活動吧。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拍照，我知道在哪個地方可以拍佛學(xué)院的全景。”
? “好，我也想去拍照。小行，你要和我們一起嗎？”大叔問道。
“我就不去了，想轉(zhuǎn)一下壇城”。
于是大叔和軍哥決定，先陪我轉(zhuǎn)壇城。
壇城是“圓圈”的意思下，轉(zhuǎn)山轉(zhuǎn)水轉(zhuǎn)佛塔。信徒們認(rèn)為，轉(zhuǎn)壇城可以以懺罪，消災(zāi)，祈福。法王修建了這個可以看到、可以轉(zhuǎn)繞的壇城。據(jù)說，轉(zhuǎn)壇城是有講究的。下等功德108圈，中等功德1080圈，上等功德10800圈。于是信徒們在這里磕長頭，轉(zhuǎn)經(jīng)筒。凡是來到佛學(xué)院的游客，大都也會在這里轉(zhuǎn)上幾圈。轉(zhuǎn)啊轉(zhuǎn)，轉(zhuǎn)出了連綿的佛法，縈繞在4千米海拔的高空上，點亮了信仰。那天我無意中攔下的運尸車就是要來轉(zhuǎn)壇城的，目的就是幫死者消除無量劫業(yè)障，靈魂早日升天。壇城的意義，一直讓我念念不忘。
我們一直在不停地轉(zhuǎn)啊轉(zhuǎn)，也不知道轉(zhuǎn)了多少圈，然后大家就走散了。后來才知道只有我還在轉(zhuǎn)，大叔和軍哥已經(jīng)回去拿好好了拍照的家伙。大家電話聯(lián)系好在壇城邊集合，然后大家一起找車下山。我們實在是怕了這段路，可惜運氣不好，車剛走不遠(yuǎn)就壞了。于是我們決定一邊走一邊逛下去，穿梭在紅色的人海中，我的心是平靜的。
這次，我們?nèi)チ硗庖粋€山頭轉(zhuǎn)悠。這個山頭到處是帳篷、蒙古包，都是朝拜的藏民。他們從不同的地方趕過來，有從甘肅過來的，有從西藏過來的，甚至還有日本的和尚。大會還沒有開始，草地上沒有多少人。我們坐在草地上喝甜茶、聊天。大叔和軍哥拿出地圖在研究接下來的行程。軍哥打算到亞青寺，大叔想去稻城，而我就呆在邊上靜靜喝著甜茶，他們的行程我是無法參與了。正當(dāng)我喝的津津有味的時候，軍哥忽然說“給我也來一杯?！蔽液芟矚g這里的甜茶，感覺比拉薩的還好喝。
我有點猶豫，“軍哥，這是我喝過的?！?/p>
“沒關(guān)系”說完軍哥從我手上接過甜茶就喝，“耶，這東西味道還不錯呀，再來一杯?！?/p>
敢情這哥們來了幾天也沒有喝過甜茶呀。有潔癖的我這時也不介意了，軍哥喝完我直接倒上就喝。不要問我哪來的甜茶，我出遠(yuǎn)門會習(xí)慣帶保溫杯。
正當(dāng)我們玩的正歡的時候，有一個老者看向我們這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大叔就跟我們說“那個人絕對不是中國人，你們信不信？”
我跟軍哥搖搖頭，“好，你們等著”。
說完大叔上前問道，“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中文他搖搖頭，英文他也搖搖頭，韓語還是搖搖頭，然后大叔爆出一句日文來，對方就微笑點了點。我和軍哥在邊上徹底膜拜了，大叔這家伙不但在賓館的時候給美國人指路，現(xiàn)在居然還會說韓語、日語，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原來這個日本人也是佛教徒，而且每年的極樂法會都會飄洋過海來參加?？磥?，佛法無國界啊。
天很藍，陽光很好。我們藏身在藏民之中拍照、搞怪、曬太陽，還一邊聽著聽不懂的藏經(jīng)。剛才在半山腰的時候，一個喇嘛說，只要我們跟著念七字真言，就會獲得比平時多幾倍的福祉。我看見他們兩個很認(rèn)真跟著念了，我沒有念，可能是因為我內(nèi)心缺乏信仰吧。我佛慈悲，若是佛能渡我，為何讓我如此悲傷？
坐在我們對面是一對小姐妹，大的也就5歲左右，小的估計才2歲的樣子。兩朵高原紅在她們臉上熱烈盛開。她們衣服有些臟，基本上藏族的孩子都差不多，不會很干凈，可能因為天氣的原因吧。這兩個小女孩跟我們自來熟，不一會大家就打成了一片搞怪拍照。特別是最小的小女孩，居然自然而然地躺在大叔的懷里。大叔盤坐著，她就黏在大叔懷里不愿意出來，任憑藏民族阿媽呼叫（孩子媽媽），她就是不離開。
我和軍哥在邊上樂開了花，調(diào)侃大叔，“這小女孩子上輩子一定是你的情人，這輩子可算是尋著了怎能放開？”
大叔也笑得很開心說，“我這是撿了個現(xiàn)成的女兒，你們羨慕不來的?！笨礃幼?，這大叔是蘿莉殺手啊。
接近中午，越來越多的藏民涌入現(xiàn)場，我們也不斷移動位置。慢慢地，人越來越多，人潮不斷涌動，最后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了。我們每移動一步都會碰到朝拜的人，他們念一句經(jīng)文做一個朝拜。在移動中不小心碰到他們在朝拜，我們只能用手勢表示歉意，他們也很善意的笑笑?；旧嫌慰秃苌伲际菂⒓臃〞牟孛?、喇嘛、覺姆。不一樣的服飾顯得我們異常出眾，但是他們卻總是善意地對我們笑笑。大會場的中央，有一個臨時搭建的亭子，有一個喇嘛在上面念，然后通過擴音器傳遍每一個角落，信徒們也跟著念，那個震撼，我真的無法形容。
軍哥建議怕出事我們走起來，要不等會我們會走不出去的。于是大家站起來，開始艱難移動，好幾次大家差點分散了。會場很大，有東南西北幾個門，我們在每個門的入口處都停留了片刻，聽著藏經(jīng)，看著藏民歡呼，看著他們拋手中的信物、哈達?？墒俏覀円廊徊恢肋@些舉動表示什么意思，我猜應(yīng)該是一種祝福和祈福吧。人越來越多，連走動都很難了，大叔說還是離開會場吧，萬一真的出事就麻煩了。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出事就很難走掉的。
于是我們慢慢移動，終于走出來了。走到會場外面的馬路上，衛(wèi)生狀況同樣不堪入目，幾輛消防車在給藏民補給飲用水。我明白了，昨天在對面山頭看這邊的疑惑。 走過一頂頂?shù)膸づ?、一堆堆的排泄物，還有一些生活的用具也擺在帳篷外。帳篷大多都是敞開的，有些是蒙古包，可以在里面燒火做飯不成問題；有些是帳篷，藏民們在里面喝茶聊天。我們每經(jīng)過一座帳篷都會停下來看看，不少藏民邀請我們進去喝甜茶、吃粘靶，我們都微笑拒絕了，因為大家都怕吃粘靶。還有一個藏民熱情地幫我添滿了甜茶，看著這些善良、熱情的藏民，我心里挺感動的。在大城市生活久了，看多了人與人之間的冷漠，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而在這里，他們的淳樸、善良卻深深打動了我心底的柔軟處。
在山頭轉(zhuǎn)了半個多小時，大家累了，也餓了。
大叔說，“要不我們先回喇榮找吃的吧？”
“開什么玩笑，等會又要爬下來”我抗議道。
“要不我們包車回縣城吃肉吧，我在山上呆了好幾天了都沒有吃過肉，肚子好難受啊?！避姼缈蓱z兮兮地說道。
“噗”我和大叔同時笑了，敢情軍哥是肉食動物啊。
于是我們下了山坡，走到佛學(xué)院門口的停車場包了一輛面包車回縣城吃肉去。其實佛學(xué)院門口有不少擺攤的，經(jīng)過的時候我就好想停下來逛逛，他們卻一直在催我走路。
到了縣城，軍哥帶我們?nèi)コ耘D肘子的店，居然是我和大叔剛到色達那晚吃粉的店。我們?nèi)サ臅r候還沒開門，轉(zhuǎn)悠了一下附近也沒有啥好吃的，正打算將就的時候老板來了。老板一看到我，就認(rèn)出來了。嘿嘿，看在老顧客的份上，結(jié)賬的時候還給我們打折了。其實色達縣城很小，也沒有什么好吃的。大家推薦的這家肘子店其實味道還是不錯的，老板是四川人。
吃完肘子后，我們?nèi)ス淞艘幌律_縣城。因為我是請假出來的，所以要提前買好回去的票。大叔和軍哥陪我去車站買了明天回成都的票了，很幸運，我買到了最后一張票。但是后來，大叔卻說我不夠幸運，因為我前腳剛走，后腳就開始下雪了。這是后話，也許我跟佛學(xué)院的雪景無緣。
逛完了，我們就坐車又回佛學(xué)院。依然還是人山人海，下了車我們基本是被人海擠著走的。在經(jīng)過一排面包車的時候，我看到兩個人頭就這么赤裸裸躺在車廂后面。我趕緊扯軍哥的衣服叫他回頭看，這到底是道具還是尸體。
軍哥走近看了一眼說，“這是尸體，別看了走吧?！闭f著拉著我的衣服就往前走，大叔在前面拍照沒有看到。
我來了佛學(xué)院2天都沒有好好聽一聽佛經(jīng)，是挺遺憾的。但是軍哥和大叔還要去拍照，所以我們就分開了。我走到一處人比較多的佛堂門前，找了個忍沒那么多的地方，脫了鞋坐下來安靜地聽他們念經(jīng)。半個小時候，我坐的那個位置原來的覺姆回來了，我抱歉給她讓位了。這時候我看見有游客進了佛堂，于是我也跟著進去。哇，佛堂里面好多人啊，密密麻麻，比外面還多。我很想拍照，但是想起之前看的攻略，有些佛堂內(nèi)是不允許拍照的。我沿著人海的小道走了一圈，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里面怎么都是喇嘛呀？頓時我臉紅了，好像走錯地方了。然后我就上前跟前面的游客說“好像我們走錯地方了?！鼻懊娴拇蠼阋餐C智的，裝著給前面的佛像捐功德，然后走一圈就走出去了。我也正想走出去的時候，整個佛堂忽然大聲念經(jīng)。我嚇了一跳，趕緊盤坐在佛像面前。
一會聲音小了，我問旁邊的一位信徒，為什么這里沒有覺姆。信徒輕聲告訴我，說“這位居士，我們這這里是喇嘛佛堂，覺姆和女眾是不可進來的?！?/p>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出去”我頓時尷尬無比。
“沒關(guān)系的，不知者無罪，慢慢退出去就是了?！毙磐轿⑿χ鴮ξ艺f道。
那時候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像火燒一樣，小心翼翼退出了佛堂。我功課做得不足，原來佛學(xué)院是分喇嘛佛堂和覺姆佛堂的，戒律森嚴(yán)，兩者間不允許混進。這次確實是我魯莽了，開來回去之后我要好好做做功課，幸好沒有出什么亂子。
這佛經(jīng)我也不好意思再聽下去了，于是及離開了佛堂。穿過人海到時候，佛學(xué)院開始在派餐了，是甜茶和青稞之類。我問過一些喇嘛和覺姆，他們說這是他們的中餐，佛學(xué)院免費發(fā)放的。還說這東西很好吃，好幾次派餐的喇嘛都問我要不要來點。開玩笑，看著我就吃不下了，還要我來點。但是我看他們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似乎真的很好吃。
后來我實在是拒絕不了一位喇嘛的好意，就要了一壺甜茶。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喝這里的甜茶的，但是又不敢喝多。在這里找衛(wèi)生間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也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說多了都是淚，看前面我為什么說帳篷周圍都是排泄物就知道了。跟這些穿紅衣服的僧侶、信徒們聊了一會，想了解更多佛學(xué)院的信息，無奈語言不通?；旧鲜鞘帜_并用，然后就是“呵呵”傻笑，我有點挫敗感。
告別了一位年長的喇嘛，經(jīng)過廚房門口的時候，我想進去看看，就問在門前的一位喇嘛大叔，他點頭同意了。進了廚房，衛(wèi)生不怎么樣，一些工作人員在忙進忙出端甜茶、舀青稞之類的食物。再往里我看到有幾個人在一口冒著濃煙的大缸邊上使勁攪動著，原來他們在煮甜茶茶。在廚房里，我意外遇到了大叔、軍哥還有幾個游客。他們在舉著長槍短炮“咔擦、咔擦”地拍照，大叔向一個光著膀子的喇嘛說著什么。
后來一個兇巴巴的中年喇嘛走進來，說：“這里不允許拍照”。
旁邊的一名游客回答說“我剛才問過這里的一名工作人員了，是可以拍照的”。
頓時那個中年喇嘛就發(fā)火了“你聽不懂人話啊，這里不允許拍照，全部給我滾出去。懂不懂法律啊，內(nèi)地狗。”
那名游客聽了非常生氣，想上前理論。其實我聽了也不舒服，第一次碰到這么不友善的藏族人。于是軍哥和大叔馬上上前攔著那哥們，我上前跟他們說“走吧，別呆在這里惹事了?！?/p>
于是我上前跟那位喇嘛說，“師父，對不起，我們馬上走”。
喇嘛看了我一眼,扔下了一句“我回來不想再看到你們”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身后這三個哥們心里憋著一肚子氣，我催著他們趕緊離開。那個喇嘛說話真的很難聽，我真怕在里面其爭執(zhí)。其實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廚房重地本來就不應(yīng)該亂闖，何況還拍照了。
從廚房出來，軍哥和大叔說要上山拍照。我說我不去了，四周在走走。因為我買了明天早上回成都的票，所以今晚一定要下山。鑰匙和押金條都在大叔那里，我下午要回去拿行李。
大叔說“小行，你先逛著，我晚點回去給你開門拿行李?！?/p>
“我和黃哥晚點打電話給你，我們先去拍照”軍哥也說道。
我知道他們是想送我，其實我自己可以走的。遇見都是緣，可惜就要分開了，真是舍不得。人生就像一趟列車，路途很有很多站，但至始至終很難有人陪你走完。當(dāng)陪你走過一段路的人中途要下車，即使舍不得也要心存感激，然后揮手告別。
我時常一個人旅行，有時候會碰到志同道合的人，有時候只有自己。只有在旅行時，我才能安靜下來，聽得到自己的聲音。路過的風(fēng)景，遇見的人，你會發(fā)現(xiàn)，這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要寬闊。這個世界上，你可以碰到機遇，而絕不可能碰到神。自己的路，還是得自己走。
都說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見鬼。我一個人走過那么多地方，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卻不曾想，在下山的時候我差點把自己給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