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天,風刮了一整天。
準確的來講,不是風,是沙塵,屬于西北的特色,每年的四五月份,肆意妄為,絲毫不考慮來自生命的情緒。透過窗戶灑了一整個窗臺,地磚上也不放過。于是,花盆里,葉子上,床頭柜上,那本《浮生六記》的封頁上,便都是肉眼看的見的小沙粒。浩浩蕩蕩的闖入別人的世界,忘了喜悅,不知下一秒會被房屋主人用沾了水的擦布帶到哪里。
樓下的孩子不知犯了何錯,被母親推搡出門外,便是震耳欲聾,歇斯底里,哭聲蔓延在整個樓道。
生活中的瑣碎讓人煩躁、憂慮。大概這時候孩子的玩鬧總是不合時宜,如是無端遷怒,那大概甚是無奈。
自己也不是個脾氣很好的人,每每被情緒控制,便一股腦兒全撒在身邊人身上。許是生氣以后,便又覺得自己錯了,想說點什么或是道個歉,又覺得拉不下臉,扯不開面子。幸運的是他們愛你,便不同你計較。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便是自幼拉扯至大,如今還得為我們操勞,沒有盡頭,乃至一生。
便是成年之后,賦予我們的心思不亞于呱呱墜地,喂飯、換尿,大概都是身體里的操勞,之后,教學(xué)、保護、成長,隨著年齡的增長,擔憂無一日不減。
人的心是一輩一輩往下疼的,如擺磚溜兒,一塊磚撞倒一塊磚,不停的撞下去。賈平凹老師是這么講孩子的。
我自幼生長在北方,成長的地方離市里有十五公里。母親講,我同她一樣,生在山腳的老醫(yī)院。我問母親,我怎么不知道老醫(yī)院在哪,母親答,你那會還小。
小在他們眼里是個名詞,因為無論任何時間空間,他們對你的態(tài)度永遠不變。他們覺得,無論你多高多大,你永遠都只是他們的孩子。照顧你,疼你,是他們永遠做不完的事。他們會告訴你,家是你們的港灣,無論怎樣,有他們在。
這樣的話,大概所有的父母都這樣講過。
有道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身邊的父母大都這樣,父母生兒育女,養(yǎng)活到大。
便是沒有結(jié)束,還有兒子的兒子,兒子的女兒,女兒的兒子,女兒的女兒,循環(huán)著一代一代。
傳統(tǒng)的思想扎根深處,教育方式便是一代一代這樣傳遞。大概誰曾想做個不一樣的方式,可是最后也一樣進入這樣一個循環(huán)圈子。盼望著出現(xiàn)新的規(guī)律,自己卻躲在他們的循環(huán)里,怎樣都不想溜出去。
我們都不是一個教育家,不會妄圖去評判一個方式有多愚蠢、有多離譜,總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接納和選擇。社會的多元性和人物的多變性要求我們在生存方式上有諸多的考慮,于是質(zhì)疑、反復(fù)。
如今,我已不再同他們爭吵。聽著,想著,做著,平時在家,順著時間一溜兒到晚上,吃兩口可心的飯菜,著見他們臉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