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再讀《水調歌頭》,不覺拍案叫絕!南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中對蘇詞的評價曰:“中秋詞,自東坡《水調歌頭》一出,余詞盡廢?!边@話雖有過,但也可見蘇詞之地位,就我這半斤八兩的門外漢,讀了《水調歌頭》也會擠點東西出來,終覺這詞不一般。說實話,這首詞從昨晚到今早我一直拿在手里反復的看,手里的材料比較少,總看不出一點端倪,但總覺得讀一遍就有一遍的味道,那味道說不出,道不透,卻余味無窮,讓人手不釋卷,讀了一遍又一遍。直覺告訴我這首詞寫的太美了,太曠達了,太瀟灑了,太空靈了!我不由得拿起筆又抄下這首詞:
《水調歌頭》蘇軾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 ? ? 今天早上要上劉禹錫的《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見贈》,后面緊接著就是蘇軾的《水調歌頭》,備課時無意讀到了劉禹錫的一首詩,有這樣一句寫到:試上高樓清入骨,豈如春色嗾人狂。一個“清”字映入我的眼簾,“清”字有清爽,天高氣清,清朗,清淡,清幽,清明……劉禹錫將秋的特點一字概具,妙哉,絕也!這句詩使我豁然開朗,突然想到“起舞弄清影”一句,仿佛我找到了這個季節(jié)的這兩個人之間的相似點。再看書上的注釋:詩人在月光下起舞,影子也跟著舞動。瞬間感覺意境與韻味全無。再想想李白的“對影成三人”覺得注釋更俗。在我看來,這一句斷然不應該這樣望文生義,這一句的妙處全在于一個“弄”字,想到“云破月來花弄影”,“弄”字是一個主觀意念的發(fā)生,而不是影子的模仿。那就是說,蘇軾是把影子當作“弄”的對象(或者為知己),是在對影互舞??!我于是抓住了這一點,再去追尋“清影”,“清影”是什么影?我們見過陰影,黑影,疏影,“清影”該怎么解釋?想來想去,我把它解釋為如水一般的月光下的影子,一種孤獨的影子。于是便引出了一個對象——月亮,再去從頭讀一遍,心若明星一閃,好個一個詞呀!原來這首詞的上下闋兩部分在講兩種關系,第一部分是人與月,第二部分是月與人。
? ? ? ?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作者一下子將生命的思考追溯到時空的盡頭,這個盡頭是兩個世界的交際點。作者抬頭望月,在望恰似人間的另一個世界,假如人間是一個以蘇軾為中心的世界,那么青天就是一個以月亮為中心的世界。這是兩個世界之間的對話,蘇軾向青天發(fā)問:“明月啊明月,你是何時生成的?你到底要長成什么樣子?你的世界現在是哪一年???我真想乘風來看看你!”突然間一想行不通,瓊樓玉宇是晶瑩剔透的,到了天上、明月里,還會有影子嗎?天上的時光又是那么的漫長,呆在一個連影子都沒有的廣邈時空里,還不如回到人間來獨自與影互樂,至少還能弄輕盈,至少愁緒不會被時空拉長,何似在人間!
? ? ? ? 可是這話被月亮聽見了,月亮在青天上以蘇軾看他似的目光也看著蘇軾,向蘇軾發(fā)問:“蘇軾幾時有?把酒問大地。不知地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于乘風歸去,來也!于是就有了月亮纏著蘇軾不放的情節(jié):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轉”、“低”、“照”三個字,真乃妙也?。┰铝赁D過樓閣,低低地探頭在窗戶上,照著蘇軾就是不想讓你睡覺。問:蘇軾你來告訴我你是生于何時?你要長成什么樣子?你為何這般憂傷?你為何要到我這里卻又歸宿?蘇軾無奈地搖搖頭,拿起被子捂住了臉。月亮苦思冥想,終于想通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時古難全!(這樣我也終于想通了,為什么這句的順序不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了,為此那時我上學時還挨過不少老師的板子呢?。┧栽铝磷詈笞8LK軾以及像蘇軾一樣凝望著他的人,送上一句祝福:但愿你們能長長久久,千里之外,我也陪著你!于是就又回去了……
? ? ? ? 蘇軾終于睡著了,夢見自己變成了那輪明月,那輪明月也夢見自己變成了蘇軾。蘇軾的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我們在看著蘇軾的坎坷起伏,我們在讀著蘇軾的詩詞歌賦,我們是否望著這輪明月,已經伴我們度過了很多個陰晴圓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