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寫一個故事,不妨單刀直入。
我是一個與文字結(jié)緣的人,有看進去的故事,有寫出來的文字,有讀出來的書聲,有唱出來的歌曲。從前如此,現(xiàn)在如此,將來也必定如此。
至少二十年,我的筆下開始陸續(xù)有了文字的表達,寫作成了生命中特別的一部分。
而二十年,正是一個少年的年紀,你和我,又作了幾回少年?人生,能有幾回少年時?
歲月更迭,想想曾看過的幾場秋雨。少年時聽雨,滿腹豪情,思緒萬千。而今,“鬢已星星也”,往來于巷頭街尾,與柴米油鹽醬醋茶為伍,體味人間有味。
那一年,我尚年少。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你也曾意氣風(fēng)發(fā),壯懷激烈,而我是你的追隨者,然后一路山高水長,風(fēng)雨兼程。
換了時空,這一年,你尚年少。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少年的影子?;蛟S,我此刻的片言只語,也成為你未來生命花園里的花草種子。
秋天,月兒剛滿又睡去的清晨。輕輕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白玻璃和紗窗,斜斜地打在我身上。我抓住被單的兩個角,順手一揚,然后攤平,對折,再對折,整理好,放在枕頭邊。走過廳堂,硯石茶盤反覆著茶壺和茶杯。低頭聞一聞雙手,還余著淡淡的柚子味道。
這一次,我又將離去。
烏衣巷口,錢塘江畔。這一程山水,有你叮嚀,有你掛念,有我空空懷抱。
我的南方,這一次我惋惜與你的失之交臂。而我的北方,我魂牽夢繞的地方,我再次經(jīng)過的河流,命運的小石子兒,會吟唱出何樣的歌曲?
一旦啟程,他鄉(xiāng)即故鄉(xiāng),故鄉(xiāng)也成了他鄉(xiāng)。我是一個原鄉(xiāng)人,然而在命運的島嶼,卻始終是個異鄉(xiāng)人,蕩舟而來,蕩舟而去。欲行未行,不一一作別,唯有笑言幾聲:這一路,跋山涉水,無關(guān)風(fēng)月。
這也許是一場不浪漫的旅行。我知道,當(dāng)我再度落筆,已經(jīng)寫不出你喜愛的文字。歇了吧。
鐫錯流光朝復(fù)暮,勾畫華年,磨蝕相思骨。這一闋押錯韻腳的《蝶戀花》,待何年月再繼續(xù)寫就???
畢竟,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那,歇了吧?
不,不!
我想,我是一個與文字有緣的人。鬢如霜,又何妨?老夫聊發(fā)少年狂。所謂文章千古事,十年、二十年,對于文字來說,不值一提。我的青春,不應(yīng)該劃下休止符。
雖然額頭的波紋,出賣了我的年華。但,手中的筆,依然光潔如新。
你,等我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