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念

記得第一次接觸馬致遠的這首《天凈沙·秋思》,是在小學四年級。至今已經(jīng)過去許多年了,那些六年的同窗也各奔東西。有的去了北上廣深這種一線城市奮斗,有的留在了家鄉(xiāng)安居立業(yè),有的選擇了出國深造。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這是我昨天去巡回演講的主題。小時候我是我們村子的希望,村委會主任資助我跟另外兩個孩子去鎮(zhèn)上讀書。還有幾個孩子因為父母的“死腦筋”留在了家里插秧干活。
每次聽到這句詩心里總是說不出的難受。如今那僻靜的山村在我的印象里似乎多了些荒涼感,或許是我太久都沒回家了吧。
也不知道家中的老母怎樣了,當年離家時母親送我到鎮(zhèn)長的客運站,她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無比落寞。
斷腸人至今未歸,游子依舊浪跡天涯。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小時候我總想著快一點長大,我想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如今我來到了外面的大世界,然而它并沒有我想象的那般美好,這個社會爾虞我詐,同事們口是心非。唯獨和幾個兄弟抱團取暖才得以安慰。
我叫李用,天生我才必有用。但我也經(jīng)常一個人喝得醉醺醺的矯情。黑漆漆的地下室似乎永遠都閃著幾絲慘淡的光線,我還要漂泊多久呢,這幾乎是個未解之謎。
北京是個嚴重的霧霾城市,我很少能在這里見到黃昏落日。就算見到了,也始終比不上家鄉(xiāng)的落日殘霞美。
我們鎮(zhèn)上貪官多,爭高速公路下道口也沒爭過白沙,高樓停休了兩年至今也未動工,廢棄工廠也沒有拆遷重建。收入一年比一年少。鎮(zhèn)民們也經(jīng)常跑到政府去投訴,卻也無功而返。
如今我在北京租了一個一室一廳,想把鎮(zhèn)上的老母接到北京來住,也好有個人照顧??伤虉?zhí)得硬是不答應。
“這鎮(zhèn)上雖然沒有你那北京繁榮昌盛,但我也在這兒待了兩三年,舍不得離開了。有些事情你們這輩的孩子不會懂。你也長大了,也該成家立業(yè)。”母親每次都這樣對我說。
她其實很想跟我住在一起,畢竟我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能回個家。我知道,她怕她成為我的累贅,才沒敢答應。
站在大城市下我也會經(jīng)常的迷茫。我想回家,回到那條熟悉的石板鎮(zhèn)上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余生,可我來北京走一遭什么也沒干成,即使我知道母親不會介意這些,但我還是沒個交代,不好意思回家。
北京這個地方,怎么說。窮的人窮得要死,富的人都是百萬富翁。但是它有希望,所以即使斷腸人依舊漂泊不定,也會留下。
此時,我仿佛又聽到了那首《天凈沙·秋思》: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end-
我是阿念,講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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