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綠（73）

焦小橋

那只裝妖精的瓶子，飛到黃河灘鉆進(jìn)沙里。又不知過了多少年，瓶子被河水又沖出沙面。有個(gè)放牛娃從這里路過看見了，他下了牛背，拾起瓶子，很稀奇地拔掉塞子，往外一倒，想看里頭裝的啥。誰知倒出來的是一個(gè)奇形怪狀的小人人。

他齜牙咧嘴地說：“我在河邊曬太陽，自由自在，誰叫你把我倒出來，風(fēng)吹得我渾身不自在。我非要吃你不可！”放牛娃見妖精那樣子十分害怕，就說：“你在瓶子里，我把你救出來，你反要吃我。哪有這號道理！”妖精說：“明明是讓你我不自在，我就要吃你！”

放牛娃說：“你是我放出來的，你這是恩將仇報(bào)！”各說各有理。放牛娃說：“是這，咱去問三個(gè)過路的，如若他們都說該吃，你就吃，如若有人說不該吃，你就不能吃，對吧？”妖精說：“對！”他們就到路旁等候。

不一會兒，來了一輛馬車，車上坐的財(cái)主和他的小老婆。妖精就攔住車，要他們評這個(gè)理。財(cái)主和太太心里非常害怕，只想趕快走開，就對妖精說：“他不該打攪你，該吃，該吃！”說完就叫車夫加鞭，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一會兒，一位官老爺坐著轎子過來了，妖精又走上前攔住轎子，要他評理。老爺心想：“民不與官斗，官不與鬼神斗。我何必多管閑事，自尋煩惱?！毕氲竭@里，他說：“該吃，該吃?！庇謱Ψ排Ｍ拚f：“你放牛就放牛，腳大還管到鞋外邊咧，誰叫你多管閑事？”

妖精裂嘴一笑說：“你就讓我把你吃了吧！”放牛娃說：“不是說的要問三個(gè)人嗎，這才兩個(gè)，咱看第三個(gè)人來了咋說。”正在這時(shí)，一個(gè)放羊娃過來了，妖精擋住羊群，要放羊娃給評理。

放羊娃聽完了他倆的理由，說：“我就不信你這話，你這么粗大的身子，咋能睡到這么小不點(diǎn)的瓶子里？”妖精說：“能睡下，能睡下，不信，我睡你看。”說完，就變成原來的大小，鉆進(jìn)了瓶子。放羊娃趕緊給放牛娃說：“伙計(jì)，快塞瓶塞！”放牛娃趕快塞上瓶塞，狠狠一腳，踏入沙里。兩人趕著牛羊就走了。

又過了許多許多年，河水從瓶塞里慢慢滲進(jìn)，柳樹根也慢慢地伸出來，扎根、發(fā)芽、長出新柳樹。從此以后，柳樹就在河邊池邊生長，人們再也不把它往巷道，院子里栽子。怕它又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