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茫茫的大雪覆蓋了大地,冰冷刺骨的雪花在空中飛舞,旋轉(zhuǎn)落在雄偉的城墻上。
城墻一排排火把照亮黑夜,一身白甲的精兵們一動不動持槍而立,守護這座古老的帝都。墻后,是更高的內(nèi)城墻,無數(shù)巡邏的士兵來來往往,羽箭林立,森然有序。
過了這兩道門,才算進入冰雪城。來來往往的小販們挑著新鮮的時蔬,趁天還沒亮就進城叫賣。早上的市集熱鬧非凡,賣菜的,賣早點的,進貨物的,賣藥材的,遠來的商人穿梭期間,一臉風霜。
俊朗的年輕人一身黑衣,悠閑地走在集市中,不時東張西望,滿臉好奇。他穿的衣服樣式樸素,材質(zhì)卻極佳,早已被有心人盯上。
在他身后,兩名游手好閑的地痞一臉貪婪,這位一看不知那里跑出來的沒見過世面的富家公子,居然敢一個人在街上瞎逛,活脫脫的一只大肥羊。
“今天也活該我們兄弟走了財運?!睆埲Φ馈G胺降姆恃蛘T谝粋€小攤位前,打量上面的物件。他打了打眼色,李通會意,二人疾步上前。
“老板,”年輕人站在攤位前拿起一把精致的匕首,滿臉興奮,“這把匕首怎么賣?”
“小伙子,你可真有眼光,”中年人摸了摸胡須,這些走商看人的目光毒辣,眼前這位一看就是一位富家公子。他咳了咳嗓子,準備好好吹噓一頓。
“這把匕首是前古國—南陵國滅國前遺留的皇室寶物,有削金斷鐵之能,你看這花紋,”中年人拿起匕鞘,指著上面的花紋道:“這些乃是當年南陵國皇室專用的花紋,像公子見多識廣,一看就是才識豐富之人,必定知道這種花紋,只有皇室才配雕刻?!?/p>
他看著年輕人稚嫩的臉龐,暗暗佩服自己的口才:不過是關(guān)外一兩銀子一把的大路貨罷了,也能讓自己吹的天花亂墜。
“不會吧,這花紋工藝看起來很普通啊,”年輕人詫異道,“不過倒是有些玄妙的感覺?!?/p>
“那是那是,”中年商人一邊點頭認可,一邊暗暗吐槽:不過一些鬼畫符罷了。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有緣,自古寶劍贈英雄,要不這把匕首我就送給你了?!?/p>
“真的?”年輕人高興的接過匕首,隨即又放下了,“無恩不受惠,這……”
“唉,這有什么,反正我這些貨物也賣不出去?!敝心耆藝@了嘆氣,“賣完這些貨物,我也能湊夠回家的路費了?!蹦贻p人思索片刻,看著中年商人一臉蕭索的模樣,心中一軟,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了他。
“我不能白拿你的東西,這枚玉佩,應(yīng)該夠你回家的花費了。”年輕人真誠地笑道。
中年人心中激動不已,臉上卻不動聲色,瞥了一眼玉佩就隨手收入懷里,故作平靜地感謝道:“多謝公子,公子大義,在下永生難忘?!彼拖骂^默默收拾攤子,嘴角卻暗暗得意。
張三見狀,趁機跟李通一左一右將還在欣賞匕首的年輕人打暈挾脅走了。
中年商人把地上的貨物打包背在肩上,走到僻靜處,拿出玉佩欣賞。
只見此玉晶瑩通透,在陽光下光華流轉(zhuǎn),實乃不得多得的好玉。特別是玉的正面,兩條三爪玉龍捧珠,寶珠上隱隱浮現(xiàn)一片雪花,雪花上刻有一字:霄。中年人大驚失色,張目結(jié)舌,慌忙向年輕人消失的巷子口追去。
雙龍捧珠,乃皇室之玉!
皇室中名字帶霄的,肯定是大雪國最不務(wù)正業(yè),還未成年不得封王滯留在冰雪城16歲的三皇子——趙臨霄了。
中年人心如電轉(zhuǎn),越想越害怕,沖入巷口卻目瞪口呆,對方人影早已不見。
要不報官?
走商看著手中的美玉,暗暗嘆了口氣。若是報官,這欺瞞皇室的罪名一旦被查到,即使雪國刑法再寬容,關(guān)押幾年還是免不了的。
不如……趁機溜走,今夜出城?反正這件事跟自己干系也不大,三皇子吉人自有天象,想必不會有事。
有了這塊美玉,自己回家買些田地,換個大宅子,雇幾個丫鬟家奴,日子也還過得去。也不用天南地北到處跑了,還掙不了幾個錢。走商越想心情越好,嘴角露出笑容。
趁早市,趕緊出城去。
他打定注意,突然一道陰影從上空飄過,只見一個恍若嫡仙的女子,身著彩色衣裳,身材婀娜多姿,一條束帶系在腰上隨風飛舞,前凸后翹,正在屋宇間跳躍。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白衣女子向下一撇,秀麗的臉龐柳眉一凝,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長袖一卷,已將玉佩卷走。走商回過神來時,女子眨眼消失不見。
幽暗的巷子里,只余下一個失魂落魄的中年人看著外面熱鬧的早市,愣愣出神。
皇宮,整個雪國警衛(wèi)最嚴的地方。卻有兩人安然自在的坐在御花園梅花開的最鮮艷的百花林一涼亭中,圍爐煮酒。
這兩人有一人身材高大,身穿青色便服,衣服上繡了一條五爪金龍,活靈活現(xiàn)。舉手投足之間散發(fā)出帝王的霸氣。
另一人須發(fā)微白,一身樸素衣服,面帶微笑,像一個憨厚的長者。
二人正是雪國當今皇上趙連眾和京令尹蔣慮。
“蔣公,我兒如何?”趙連眾拿起爐上的青梅酒,斟滿二人酒爵?!胺A報圣上,三皇子在與潑皮爭斗中,被打暈了過去,御醫(yī)已看過說是無礙,幾柱香后便會醒來?!笔Y慮道謝接過酒爵,放在一旁。
“唉,霄兒真是讓我操碎了心啊。今日又讓他偷跑出宮,愛卿倒是費心了?!壁w連眾嘆了一口氣,他今年已39歲,太子之選卻一直沒有著落。膝下三子,大皇子能征善戰(zhàn),帶領(lǐng)十萬云騎駐守邊疆,每戰(zhàn)必身先士卒,可勇武有余而謀略不足,有將軍之姿卻不足為帥。
二皇子文韜武治,已在封地就食,將屬國治理的井井有條,民不拾遺,百姓安居樂業(yè)。為人卻太過仁善。治太平之世是一位好君王,可如今正值亂世,風起云涌,群雄輩出。
趙連眾獨愛三子趙臨霄。趙臨霄天真爛漫,常常做出一些嬉笑滑稽之事,做事卻立意新穎,為人堅韌。頗像自己年輕時候。
可是,趙臨霄最大的夢想是成為八荒大陸最出名的大俠,天下第一的絕世高手。
一想到這個,趙連眾就苦笑了起來。
“君上為何而憂?”蔣慮飲了一口酒道。
“還不是霄兒,蔣卿又何必明知故問呢?”趙連眾不悅道。
“哈哈?!笔Y慮摸了摸灰白的胡子,想說什么卻笑了笑不再言語。為臣本分,帝王家的家事,還是不摻合的好。
亭中一時安靜了下來,只聽見微微的風聲,雪花旋轉(zhuǎn)飄落,融入大地的雪景。
良久,趙連眾好像想到了什么,眉頭一下舒展了開來。
“我可是要成為大陸最強的男人!”不遠處的書房里,傳出聲音洪亮卻略顯稚嫩的喊聲。
這小子醒了?趙連眾吩咐了幾句,蔣慮連忙告退。
威嚴的帝王站起身,一臉嚴肅地朝書房而去。該好好治一治小孩不聽話的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