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4號,農(nóng)歷閏四月十三。
昨日下午我從集市商店拿回了在興盛優(yōu)選上購買的那盒帶殼帶著濕漉漉的泥土的新鮮紅皮花生,準備時不時地剝上幾個來安慰我那張饞嘴。
我將那些臟兮兮的花生倒進盆里,蓄上水認真地用我那暴著青筋的小爪子搓洗了三回,水還是渾濁的,讓人有些上火。不過,我轉(zhuǎn)念想,我又不吃殼,沒必要洗那么干凈的,可勁地浪費水也是可恥的行為。

我用漏籃從盆里撈出花生端到門口,擺開架勢剝花生吃,直到二三十個嚼著脆生生的花生肉被成功消滅,方才罷休。
我將漏籃中剩下的花生放在廳堂的餐桌上用一本書蓋好,以免可惡的耗子半夜偷吃。最近我們家耗子很猖獗,連著幾個晚上,我買回來的紅薯都喂了那些絕對不會對我感恩戴德的小畜生。
今晨,我喝了滿滿的一碗粥后又開始惦記那漏籃中的花生了。聲明一句,我并不是有多貪吃,只不過想嚼幾個花生磨磨牙罷了。
剝開一個外殼潮乎乎的花生,露出三個穿著紅皮衣的小寶貝,每個小寶貝上露出約莫半公分的花生芽,神氣活現(xiàn)的,讓我不由得感嘆花生界的強大生命力,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呀。我又想,是我昨日給花生們洗的三回澡催生了它們生兒育女的壯舉。
嚼著發(fā)了芽的花生米,我朝著一邊坐著喝茶的老爹老娘咋呼著:“這花生一個晚上就發(fā)芽了呢。”
聽了我的話,老爹緊著跑過來也剝開兩個花生以老農(nóng)民的眼光細瞧著。

“還真是發(fā)芽了呢”老爹重復(fù)著我的話。
“要不我們干脆將這些花生種在屋后土里,等花生芽長長了,拔了炒了吃。花生芽好甜的?!蔽疫@經(jīng)常裝著漿糊的腦子冷不丁又噴出了一些漿糊。
“不要種在土里,等會我去兔子(鄰居男人的外號)家屋后挑一擔(dān)沙土來,用盒子裝了,再將花生種下去?!崩系J真地說。
聽著老爹的話,我卻怎么都覺得他老人家要陪著他無所事事的女兒玩一場徒勞無功的小游戲。
“我先去大璋超市買綠豆芝麻油了,等會回來剝皮種花生。”我跟老爹老娘說,一邊推出我的小毛驢。
“你不要管,我都會弄好的?!崩系詺獾鼗貜?fù)我。
待我在大璋花掉兩張人民幣騎著飛車快要飆到家的那會兒,大老遠的,我看到前面老爹挑著一擔(dān)沙土緩慢地往家走,瞬間,我的心被融化了,那種被至親寵著的幸福感充溢了我身體的每個細胞。
老爹在門口放下沙土,走進雜物間折騰了半天,拎出一個豁了口的保麗龍盒子,放在沙土旁,準備將沙土裝進去。
“不如用那個舊皮箱呢,用保麗龍,雞會啄食的?!崩夏锝ㄗh。
呀呀呀,關(guān)鍵時我老娘的腦子還不糊涂呀,我在心里贊嘆到。
老爹表示贊同,璇即又折騰回雜物間將那個老娘出嫁時她老爹老娘為她置辦的作為嫁妝的有著六十年歷史早已破爛不堪的舊皮箱拎到了我和老娘跟前。

老爹將沙土倒進皮箱,他和老娘抬著裝了厚厚一層沙土的破皮箱擱到了大哥家門口的磚墻上。我也沒閑著,悠悠然地走進廚房去拔封火蓋準備蒸飯。
我隨意地瞥了一眼煤火,這一瞥不打緊,我卻差點沒被氣暈。我那可憐的發(fā)了芽的花生正躺在一個被擱置在煤火上方的不銹鋼圓盆里接受火的炙烤。
我趕緊從煤火上端起那圓盆,滾燙的邊緣,盆里冒出的熱氣用事實詮釋著火有多么可怕。
那會兒我就想讓老娘在我面前立正,讓她伸出雙手,打她二十手板,可我不敢。老娘那烤花生的行為簡直就想要花生斷子絕孫嘛。
我哭笑不得地端著被烤得炙熱的花生走到老爹老娘面前,大驚小怪地控訴了兩句老娘的罪行,換來老娘尷尬的兩聲笑,老爹一聲“豬寶”的精辟口頭禪。
不管怎么著,花生被老爹一顆一顆地種進了舊皮箱的土里,我們希望吃到花生苗的期待也被種進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