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對不起

李秋子與徐安第一次見面是在高考的考場上!徐安因為路上堵車,第一場考試遲到了5分鐘。別人正在奮筆疾書的時候,徐安就像闖入藕花深處的歸舟,驚起了不少鷗鷺盯著他看,這其中也包括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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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秋子記住這一張臉!

最后一場是理綜,算是秋子最好的一門課,早早地寫完了卷子,認真檢查一遍沒有問題。離交卷還有半個多小時,實在無事,便盯著左前方的一位男生。六月的陽光還不算太烈,又是下午,橘色的陽光照在那個男生身上倒有點像電影的場景。

監(jiān)考老師本著負責的態(tài)度踱到秋子旁邊,敲了敲桌子。秋子猛然回神,故作鎮(zhèn)定地翻了翻卷子,不料將涂卡鉛筆碰掉了。秋子彎腰去撿,一抬頭又看見那男生瘦瘦的跟腱,又是一愣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悸動!

秋子趴在桌子上發(fā)呆時突然瞅見了桌角貼的考生信息,心生一計!等監(jiān)考老師收了卷子、所有的考生或喜或悲地離開考場時,秋子故意磨磨蹭蹭,等所有人走了差不多了,才走到那個男生的座位,準備撕走那人的考生信息。不料有人捷足先登,桌子上只剩一片膠水的痕跡,亮亮的,像秋子心里異常突顯的失落感。

接下來的日子比上學時更加忙碌,朋友聚會、謝師宴、選學校、填志愿……各種各樣的事。那個男生的樣子漸漸被遺忘了,就像撇向水中瓦片,在水面上跳躍幾下,最后還是沉在了水里。

李秋子第二次遇到徐安是在超市!高考,秋子發(fā)揮正常,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學校。臨報到前和媽媽到商場進行最后一次采購。其實東西都齊了,還差一個大行李箱,在賣箱包的地方遇到了徐安。

徐安穿了一件白襯衫,黑色九分褲,一雙小白鞋,看著安靜又帥氣。他仰著頭看貨架上的行李箱,似乎挺喜歡一只香檳金色的箱子,看了好幾眼。秋子愛屋及烏,也喜歡上了那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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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問:“秋子,喜歡那個?”秋子指了指徐安正在看的箱子。李媽媽看了看箱子,又瞅了瞅徐安,知道這個男生也喜歡這箱子,便問:“小伙子,喜歡這箱子?”

徐安很有禮貌地向李媽媽點了點頭,說:“嗯!”

“那我們一起買吧,第二件半價,我閨女也喜歡這款?!崩顙寢屩噶酥盖镒?。

徐安順著李媽媽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低著頭、絞著手指的李秋子,說:“好!”

“你喜歡什么顏色?”

“就這個,香檳金?!毙彀不卮鹫f。

“秋子,你要哪個顏色?”

秋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香檳金……”

李媽媽喊了導購員從倉庫里拿了兩只全新的箱子。徐安和秋子各自檢查時,李媽媽問:“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徐安。”

秋子默默記著!

“買箱子是上學用嗎?我看你十八九歲的樣子,應該上大學了吧?”

“嗯,今年剛考上?!?/p>

“哦!什么學校?”

“X大,在上海!”徐安轉了轉箱子試一試輪子。

“秋子,你不也是X大?”

秋子一直偷聽著媽媽與徐安的談話,在他說X大的時候,心被小鹿撞了一下,被媽媽點名時,像是一只偷吃被抓住的兔子,呆呆的。

李媽媽并不需要秋子的回答,與徐安說:“以后你們就是校友了!有手機沒?留個電話,以后在外地也有個照應!”

“好!”徐安接著報了一串數(shù)字,李媽媽用手機記著。秋子在心里默念許多遍,也記著了。

結賬時收銀員問李媽媽這兩個箱子給誰買的?李媽媽指著秋子和徐安說:“我女兒,我外甥!”

秋子突然臉一紅,低了頭。臉紅并不是因為媽媽憑空捏造的謊言,而是想到了賈寶玉和林黛玉也正是表兄妹!

后來的幾天秋子一直保持著一種翹首以待的心情,因為媽媽和徐安的父母商量了一下,讓徐安與秋子同行,路上有個伴。

出發(fā)那天,秋子抱著爸爸媽媽哭了,但轉身上車后又有一點小雀躍?;疖嚻睕]買到連座的,不過還好,不遠,像高考時那樣斜對著。

徐安的話不多,秋子也不好意思主動搭訕,兩人各自安頓好,寒暄幾句就各自瞇著眼養(yǎng)精神。

秋子半瞇著眼偷看徐安,徐安的側臉很好看,高挺的鼻梁,款款的額頭,下巴也尖的恰到好處。李秋子偷偷地喜歡著。

到了學校后,徐安幫著秋子把行李搬到宿舍。九月份的天氣還是挺熱的,徐安的新衣服被汗水濕透了,透著粉紅色的肉。秋子借宿舍的洗浴間給他換衣服,自己在門口守著。這時一個胖胖的女生急急地推著箱子過來,一臉痛苦之色。剛進門就直逼洗浴室,秋子攔著不讓進,說里面有人。

“什么人?快點,我大姨媽今天來,我要換姨媽巾!”

秋子第一次見女生把這事說的那么理直氣壯,有點臉紅,想到洗浴室的徐安,臉更紅了。

徐安動作還算快,不一會就推著門出來了。那女生見是個帥帥的男生,沖著秋子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我懂”的表情,可表情還未做滿便捂著小腹沖進了洗浴室,“嘭”地關了門。

秋子沖徐安尷尬地笑了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要說一句什么話。

“我先走了,我東西還沒弄!”徐安拿著換下的衣服要走。

秋子想不到什么挽留的借口,默默將徐安送到樓下,還要送得更遠,但徐安說:“回去吧!把東西收拾收拾,還有,向你室友說聲對不起?!?/p>

秋子呆呆的,只說了一句:“好!”然后看著徐安慢慢走進行道樹搭建成的隧道,越走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剛回到宿舍,就被那胖胖的女生——鄺笑笑摟著脖子審問。

“那男生誰?男朋友?剛來學校就這樣不好吧!那男生瘦瘦的,表現(xiàn)好嗎?”

秋子被一個個露骨的問題驚紅了臉,一面驚嘆鄺笑笑的奔放;一面恨自己竟被鄺笑笑的話拉走了思緒。

“他……他只是我老鄉(xiāng),朋友都不算!”

“哦!不是你男朋友啊,那我能追他嗎?”鄺笑笑笑得很妖嬈。

“啊——”秋子有點接受不了,想有什么東西要被搶走了。

鄺笑笑看著秋子的表情哈哈大笑,說:“逗你呢,你那小男朋友我看不上!”

“不是男朋友,也剛認識不久,朋友也算不上!”秋子又一次強調說。

鄺笑笑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那就不要做朋友!不要一朋友的名義愛一個人,如果你動心了,但做不了男女朋友,那也千萬別做朋友,別用自己的感情煎熬自己?!?/p>

秋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沒戀愛經(jīng)歷,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軍訓時男女生不在一個地方,而且,兩人不是一個學院,秋子剛到大學的第一個月沒再見過徐安。但是秋子眼前總是閃過徐安帥帥的側臉、瘦瘦的腰以及透過襯衫粉紅的背。鄺笑笑說:“你這是想男人了!”

再見徐安在老鄉(xiāng)會上!鄺笑笑也跟著去了,說是要收個男寵充實后宮。果然!鄺笑笑一眼相中了老鄉(xiāng)會的會長,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那男生說不上很帥,中上之姿,濃眉大眼,闊口方鼻,但身材是一流的好,隱約露出的胸肌似乎比女生的罩杯都大!會長已經(jīng)大三,在女生面前有點木訥,對鄺笑笑的“明槍暗箭”無動于衷。

秋子看著做各種努力的鄺笑笑,突然很佩服她的勇氣。若是自己也有這樣的勇氣也不會是這樣的局面。秋子猛灌一口啤酒,嗆了,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攢出的一點勇氣就這樣咳沒了。

聚會散了后,會長送喝醉的鄺笑笑回宿舍,秋子在后面跟著。徐安是會長的直系學弟,被會長硬拉著。會長背著鄺笑笑在前面走,徐安和秋子在后面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秋子看著死纏著會長的鄺笑笑,偷偷地笑了。鄺笑笑根本沒醉,那點酒撂不到她,她這是故意裝醉賣瘋趁機揩油,要不然怎么會有一只手悄無聲息地伸進了會長的敞口襯衫里?

徐安看到了秋子的的偷笑,問:“笑什么?”

“???沒什么,你說笑哥醉了嗎?”

“沒有,裝醉呢!一般醉酒的人被人背著會慢慢向下墜,你看她!一直高高地趴在老大背上,哪有喝醉的樣子?”徐安說。

“原來你知道??!你怎么不和會長說?”

“說什么?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不過,你室友還正是勇敢!”

“是?。∥乙怯兴囊话胗職?,我也表白了!”秋子小聲說。

“什么?”徐安問。

“沒什么!”

接下來是一段很長的沉默,兩人之間的交流只有同時邁出的左腳或右腳!這種沉默一直維持到秋子的宿舍樓下。

會長將鄺笑笑放到樓前的臺階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砸在地上。秋子去超市買了兩瓶水,一瓶給會長,一瓶遞到了徐安的手里。徐安接過水,沒有像會長那樣立刻打開,而是握在了手里,說:“你把她扶上去,我們就先走了?!?/p>

會長接過話茬:“明天她醒了,告訴她讓她減肥,也忒重了!”

鄺笑笑聽了橫眉豎目,但也不好發(fā)作,畢竟自己現(xiàn)在“醉著酒”呢!無奈,沖著會長的背影豎了豎中指。

秋子忍著笑送會長、徐安,就在他們真的要走的時候,秋子喊住了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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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

“怎么?”徐安問。

秋子躑躅著說不出話。

會長這時候腦子倒也靈光,找了個借口走開了。

“怎么了?”徐安又問。

秋子使勁掐了掐手指,暗吸了一口氣說:“你就得鄺笑笑勇敢嗎?”

“勇敢!”

“我挺佩服她的,她敢于表露自己的情緒!”

“嗯,性格挺可愛?!?/p>

“徐安,我喜歡你!”秋子沒頭沒腦地蹦出了這句。

徐安似乎早就知道秋子的小心思,表現(xiàn)得出乎意料的平靜。過了好久,至少秋子感覺過了好久才聽徐安說:

“謝謝你,秋子。你是一個挺可愛的女生,不過,我有女朋友了!她高考失利,現(xiàn)在在復習,我說過我會等她的?,F(xiàn)在的學校并不是我最喜歡的,但是她喜歡,我們約定了,我在這兒等她。我很愛她,她也值得我愛、我等。所以,對……”

“別說對不起!”秋子急忙打斷徐安,“我只是說我喜歡你,也沒要求你做我男朋友!你說勇敢的笑哥很可愛,而我也只是想勇敢一次、你沒做錯什么,也不用說對不起,回吧!”

“你要是不介意,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不!笑哥說:‘既然不能做男女朋友,那也不要做朋友?!强梢?,我想和你女朋友聊聊,介意給我她的聯(lián)系方式嗎?”

“她現(xiàn)在在復習,還是不打擾她了?!毙彀舱f。

“嗯,好!安,好夢?!鼻镒诱f完轉身走了,一低頭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本來靠著墻的鄺笑笑看到后,走過來一把抱住她。

秋子淚眼婆娑地看著笑哥,硬扯出一個微笑,說:“剛才會長說讓你減肥,這么溫暖厚實的懷抱沒了多可惜!”

鄺笑笑一個暴栗砸在秋子頭上,“老娘的懷抱怎么就厚實了?!”

鄺笑笑的暴栗子讓秋子哭得更理直氣壯了,眼淚“叭叭”地掉。鄺笑笑看了挺心疼,說:“別哭了,走,老娘拿出我82年的可樂給你療傷!”

秋子抱著抱枕,喝了笑哥82的可樂后,心情果然平復了許多。漱了口,躺在床上,突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的徐安,瘦瘦高高的,然后小聲說了句: “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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