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前幾天那只蟬,被風(fēng)刮跑了的蟬,一陣蟬鳴后便銷聲匿跡的蟬。
我常想,若人的壽命不以百年為限,而只給一日,我們會如何度過這一天。
起初我以為,人會成仁慈的神,成守德的信徒。因懼怕驟然的寂滅,便拼命留住光陰,拼命行善,只為攢下一點來生的指望。
可轉(zhuǎn)念又想,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人會變得殘暴至極。
若不信死后有報,不信輪回有應(yīng),那一日之內(nèi),所有被壓抑的惡,都會毫無遮掩地奔涌而出。
上天以百年為期,當(dāng)作評判善惡的觀察期。
這么一想,百年已是極寬容的耐心,給了人足夠的時間去磨、去悟、去悔改。
我本就不太信輪回,也不太信善惡必有現(xiàn)世的回響。
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化作泥土,化作風(fēng),化作宇宙間一粒無聲的塵埃,與天地共存。
直到這星球再度崩裂、爆炸,一切歸零。
宇宙重歸黑暗,只余下曾經(jīng)人類文明的碎片,像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撞擊之后,散落滿地,再無聲息。
昨夜看一部紀(jì)錄片,講一個人的一生。
命運待她太不公,她的一生,幾乎就是苦難的代名詞。不必細(xì)說那些細(xì)節(jié),只知她在四十多歲的年紀(jì),親手結(jié)束了自己悲哀的一生。
今日云層依舊厚重,預(yù)報只說是多云。
云一片追著一片,偶爾也會遇到發(fā)呆走神的云,松了縫隙,讓一縷光偷溜了下來,叫人以為天要晴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云層的密與厚,天光剛一露頭,便又被吞沒,天空重新陰沉下來,下起了毛毛細(xì)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