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仰頭看天空的寂寞女子:又見,八月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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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又一次翻開已微微泛黃的《八月未央》,時間倏忽回到17年前那段青蔥肆意的青春歲月。
2001年,我23歲。
那一年,遇到安妮寶貝的文字,一口氣讀完所有文章,被深深的吸引。只是覺得她寫出了我正在經(jīng)歷、思考和向往的生活,還有我難以表述和羞于啟齒的感情,驚奇于這世界上居然有人和自己有著一樣的思想。
八月未央,讓我記住了那個喜歡背靠在陜西路的天橋上把頭仰下去看云的動作,后來很多次在8月里去上海,當(dāng)抬頭看天上翻騰奔涌的云團時,深深的體會到那樣一種感覺,如末日來臨般的寂寞,壓抑、渺小、孤獨,卻有一種期盼毀滅的快感。
是的,或許青春太過豐盛,也或許是心里太多的情緒不知如何釋放,于是喜歡破碎的感覺,喜歡“在黑暗中握著滿手心的花瓣,用力把它揉干揉碎,滿手汁液……”
這多么像我的青春,沉浸在一場看似熱烈而盛大的愛情中,無顧忌無休止的需索、付出、傷害,愛時是全世界,不愛了就是末日,以自我的方式去愛,以毀滅的方式去恨。似乎把一生中所有的熱情都消耗在一場又一場的愛情中。
思想流離,肉體漂泊,在純粹的欲望和明晰的愛恨中去叩問生命的意義,這才是青春啊!

陪伴

后來,安妮寶貝出的每一本的紙質(zhì)書都會第一時間去收集和閱讀。
《告別薇安》、《八月未央》、《彼岸花》是青春的盛宴,是原野中肆意生長的植物,是黑暗里絢爛的煙火,很早,她就告訴我們,生命是一場幻覺,唯有疼痛能體會存在感吧。
《薔薇島嶼》是一本習(xí)慣在路上看的書,陌生城市的旅館中、候機廳、夜晚原野奔馳的火車上……不同的旅途,相同的心境,在某一時刻如此貼近,讓人感覺溫暖和安寧。
《二三事》、《清醒紀(jì)》、《蓮花》感覺安以更超脫的視覺在觀察、描述和思考周邊的一切,途中所遇、第三人、自我、身邊的事物,她以繪畫和攝影的手法述說著這一切,帶著清新而冷靜的色調(diào),引人入勝。
讀《素年錦時》那一年28歲,思索是否能夠為一個男人停下來,走進婚姻。她說“一個人到了什么樣的年齡,就該去做什么樣的事”,是安讓我相信生命中可以體會這樣一種美好,平淡的流年,閃光的點滴,溫暖的男子和可愛的孩子。
《春宴》曾是我最后一場情感的救贖,讀這本書時也正掙扎于一段長達8年的感情中,過程中多次落淚,真是像極了慶長和許清池,因吸引而走近,因現(xiàn)實和對自由人格的追求而分離,把一個人從骨頭里剔除,然后感覺瞬間老去。
《眠空》中關(guān)于父親、母親、孩子、生命和輪回的思考讓我深有感觸,寫下了大量的筆記,也對生命有了更深入的認(rèn)知和印證。
后來,安改名為慶山,這樣一個中性的名字,非男非女,喜樂、沉穩(wěn)、滿含禪意。從少女到女子再到成熟的女人,看到了心性的沉穩(wěn)和性情的堅韌,自然、厚重、溫暖。改名后的《得未曾有》、《月童度河》和《鏡湖》也更關(guān)注生命的狀態(tài)和對宗教、哲學(xué)的思考,每每發(fā)人深省。

成長

安,我喜歡這樣稱呼她。
這是這些年來我唯一執(zhí)著過的寫作者,對于我來說,與其說她是一位作家,不如說是生命的陪伴者和見證者。同樣的巨蟹座女子,更能體會張揚的自我面具后是對生活和情感的追求,溫柔面孔下一顆敏感而陰郁的內(nèi)心。
她年長我?guī)讱q,我們的人生感覺是如此的相似。她的作品一方面印證著我的所知所感,另一方面又如同是一種預(yù)言和指引,這是一種很奇妙的聯(lián)接。生逢如此知己真是幸運的,幸好我的性情決定了我,信而不迷,我相信相同的靈魂都是相通的,不在乎于形式。
走過肆意的青春,體會為人妻母的歡欣,最終還是要回歸到生而為人的真意。由柔弱到堅強,由破碎到圓滿,由漂泊到安穩(wěn),由世間百相到萬法歸一,是一個成長成熟的必然過程,只是有一些人總是活的比別人清醒而冷靜,如同慶山。

再返回來重讀《八月未央》,已不復(fù)少年心。更多的是想到自己的女兒,不要讓她有破碎、缺失和壓抑,希望給到她所有的愛和保護,讓她讀書,戀愛,有人親吻和撫摸,升上大學(xué)有一份工作有自己的家,去遠(yuǎn)方看看大?!M衩恳粋€平常的少女,有著最簡足而平順的一生。
所謂傳奇,讓它止于文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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