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行(五)——過橋米線

到一個地方旅行,除了看美景,最抓人心的的應(yīng)該是當?shù)氐拿朗沉恕?/p>

提及美食,往往每一個地方都有一道讓人脫口而出的食物名片。比如無錫小籠,上海生煎,武漢熱干面,四川火鍋,西安肉夾饃,北京烤鴨……既然行在云南,自然想到云南的過橋米線。

向?qū)状螐娬{(diào),我們會在接下來的行程中有一餐專吃過橋米線。這讓我們對米線充滿了期待,其實每天的自助早餐都會有米線,但是鑒于向?qū)У闹攸c推介,所以每次早餐也都故意將米線忽略,好為后面的米線專餐留足胃口。這個期待足足延續(xù)了三天,米線正餐終于如期而至。

我們一行人足足有20多位,依次落座在長桌兩旁,這讓人想起了百席長宴。服務(wù)員在每人面前擺上一拼盤,拼盤里有一片里脊五花肉,四片培根肉,一片火腿肉,一片胡蘿卜,兩個肉丸子,拼盤中間有一小碗,小碗墊著蔥花,香菜,豆芽等拌料。對,拼盤邊上還有一只碗,裝滿輕煮過的米線,看上去乳白細滑,晶瑩剔透,像少女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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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全落座,揣測著如何下口的檔隙,服務(wù)員又為每位客人端來一大碗湯。服務(wù)員示意我們把拼盤里的菜品全放進湯碗,最后再把那碗煮過的干米線倒進大碗,如此,一碗過橋米線便做成了,就剩下吃了。

我驚嘆于這種客人與主人對食物的協(xié)同開發(fā),同時也對這種吃法表示懷疑。

眾人自我開發(fā)著自己的吃食,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渴望和歡笑,有人還自作主張從鄰桌借來醋瓶子,醬油瓶子,油辣椒瓶子,瞬間都成了頗有主見的自己的主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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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吞咽口水的抿嘴聲中,大家都開始吃起來。

吃第一口,好像沒品出味道,連續(xù)吃了幾口,卻沉默良久。

人群中終于有人嘟囔道:不好吃。這句話像感冒病毒,瞬間在飯桌上傳開,很快從這頭傳到那頭,從一桌人傳到全場人。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的確不好吃。這是預(yù)料之中的。不好吃的原因無非以下幾種。

首先,這樣如流水席一樣的做法,缺少鍋氣。盡管過橋米線的湯據(jù)說是特制的,每碗湯上層都有雞油覆蓋,但是從鍋里出來,再依次上桌,還要跟吃客介紹吃法,別說鍋氣了,這湯都冷了,用冷湯泡出的生肉片,能好吃嗎?

其次,就算這樣的做法沒問題,是當?shù)厝藨T用的做米線的方法,假設(shè)已歷經(jīng)幾百上千年的檢驗,但是那只是針對當?shù)厝说奈傅臋z驗,一個幾千里之外的胃,誰知道它的喜好啊。要不然也就沒必要分出南甜北咸,東辣西酸了。

再次,其實,招牌小吃本來就不好吃。所謂招牌,多半都是經(jīng)過商家包裝的,為了照顧大多數(shù)人的口味,都會把本地的道地口味改良,進行大眾化。因為只有讓更多的人接受,才能實現(xiàn)經(jīng)濟效益的最大化。所以,一般本地人吃飯的飯店和游客吃飯的飯店絕對不一樣,本地人只選口味舒適的,游客才會選擇所謂特色菜,招牌菜。招牌就像被二次開發(fā)的景區(qū),商業(yè)味大過生活味,只有那些隱藏在深巷的古宅,才是當?shù)厝司蛹业娜粘?,充滿了煙火氣。

最后,游客對某個地方的所謂著名美食往往抱著過高的期望而來,卻忘記了再美味的食物都是源于真實的生活,而不是天上的蟠桃宴會。所以,適當縮小對地方美食的期待,有利于對食物保持客觀的評價。

總之,一道過橋米線帶來了諸多思考……

最后在一片不太友好的評價中,每一碗米線都被吃得干干凈凈,有幾位客人的碗連湯也被消滅干凈。

當評價只是評價,體驗只是體驗,解決現(xiàn)實的饑餓才是真理,過橋米線做到了,因為大部分人為了迎接心中的美食已經(jīng)空腹半天。

其實,據(jù)說發(fā)明過橋米線的初衷也僅僅是妻子為了解決作為窮酸書生的丈夫的饑飽。

果真這樣的話,夫復(fù)何求?足矣,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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