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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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與相戀多年的男友分開,痛徹心扉的我選擇了逃離。

但是生活總是愛開玩笑,世間每一秒,都有生命忽然消逝,可是,當(dāng)我主動奔赴黃泉路,黃泉路卻久久不曾出現(xiàn)。

一次又一次地尋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直到那一天,母親拿著一本日記本,來到我的身邊,嘆著氣說道,“活著并不難,看看這個吧。”她的眉間隱藏著深深的悲傷與無奈,我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

接過那本泛黃封面的日記本,我隱隱感覺到一股力量傳到了我的手心。

翻開第一頁,幾個清秀的字映入眼簾,它們組成了一個美麗而傷感的名字,“蒼情”。

窗外的梔子傳來陣陣幽香,黃昏的陽光給嫩白的花瓣蒙上了一層火紅的光圈。

真是一個幸福的日子。

我的愛人正躺在沙發(fā)上悠閑地看著電視,何德何能,今生能遇見他。

今天,他向我求婚了。

當(dāng)我彈奏完最后一首鋼琴曲,他手捧鮮花,邁步上舞臺,單膝跪地,一枚耀眼的鉆石送到我的面前。

他說,許我此生歲月靜好。

我說,你在,歲月靜好。

自從答應(yīng)了他的求婚,我們就住在了一起。

清晨,我們在同一張床上醒來。

夜晚,我們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

不過,接下來的一個月就不能這樣了,他要去出差了。

今天,是他出差第5天。

小玲從老家來到上海,暫時沒有地方住,我就邀請她先來我們家住幾天,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走,而且現(xiàn)在他也不在家,也不會有什么不方便的。

再過3天,他就回來了。

可是小玲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

今天,她可憐兮兮地拉著我的胳膊,求我再讓她住一段時間,她說,她還沒有找到工作,上海的房價太貴了,她實(shí)在支付不起。

真的很為難,前段時間,他不在家,所以讓她住在這也沒什么,可是,他馬上要回來了,家里多個外人,總不太合適。

我打電話問了他的意見,他說,我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好吧,好人當(dāng)?shù)降住?/p>

他回來了。

小玲還是挺識趣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房間里,但是,我還是覺得生活不太方便。想和他親密一下,還需要顧及隔壁房間。

不過,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甚至,他還主動幫小玲找起了工作,他說,等她找到了工作,自然就會搬走了。

小玲終于找到了工作,和他同一家公司。

我的全國鋼琴演奏會明天就要舉行了,還好,小玲找到了工作,她也答應(yīng)了我這幾天就搬出去。

雖然我相信他,但是只有傻子才會允許自己的未婚夫和自己的閨蜜單獨(dú)待在一個房間。

演出第二天,他給我打來了電話,他說,小玲已經(jīng)搬走了。

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氣,當(dāng)初幫她是情分,現(xiàn)在讓她搬走也只是本分。

為期一個月的演出結(jié)束了,我拖著行李箱來到家門口,準(zhǔn)備開門才發(fā)現(xiàn),鑰匙落在了演出大廳。

這時,對門走出了一個婆婆,大概是從老家過來照顧她媳婦做月子的吧。上個月出門時,聽說對門的姑娘馬上就要生了。

婆婆一看見我,立刻笑嘻嘻地說,“他們一家人都去上班了,還沒回來呢?!?/p>

“一家人,里面不是只有一位男士嗎?”

婆婆大笑了起來,“怎么可能,明明是一對小夫妻,我都來了20多天了,那對小夫妻天天同進(jìn)同出,有說有笑的,絕對是夫妻,我不會看錯的?!?/p>

夫妻,真是可笑了,看來我不在家,倒是發(fā)生了不少事情。

我在門口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果然,他和小玲有說有笑地并肩攜手走了過來。

一看到我,他們立刻松開了手,驚恐爬上了他的臉,而小玲則是一臉驕傲地望著我。

一瞬間,我懂了。

“鑰匙?!蔽铱粗f了這兩個字。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鑰匙,遞給了我。

打開門,果然是小夫妻,到處都是溫馨的畫面,地板整潔亮堂,茶幾上的雜志排列有序,家具一塵不染。

我默默褪下依舊耀眼的戒指,輕輕放在茶幾上。

打開臥室門,不知名的香水味撲鼻而來。說不傷心那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氣憤。短短一個月,我的愛人就這樣拱手讓人了。

拉開衣柜,我開始打包行李。

通過房門,我看見,小玲淡定地坐在沙發(fā)上,悠閑地喝著手中的茶。而他,則是一臉恐慌地站在門口,目光緊隨我的移動。

終于,他沖到我的面前,像從前向我求婚一樣,跪在我的面前,可是不同的是,這次他是雙膝跪地。

“老婆,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一時糊涂。我真的真的很愛你。”隨即他轉(zhuǎn)回頭,指著沙發(fā)上的小玲說道,“是她,都是她,是她誘惑我的,你走的第二天,她故意把我灌醉了,我以為她是你,所以才……”

我多么希望,事實(shí)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是一次無心之失。但是,很明顯,并不是這樣。

打包好行李,打完了搬家公司的電話,我來到大廳,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邊,“我退出,祝你們幸福?!?/p>

小玲輕笑了一聲,“謝謝。”

他再次跪在我的面前,拉著我的手,“我錯了,我錯了。”說完轉(zhuǎn)回頭指著小玲怒吼道,“賤人,你給我滾,滾。”

小玲并不理會他的怒吼,她只是輕輕地呷著杯中的茶,“你確定?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p>

可笑,我只出去了一個月,他們居然有了孩子,本來還以為他只是因?yàn)榧拍胚x擇了她,沒想到我在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一起。

算了,這樣的男人,也沒什么好留戀了,就當(dāng)自己瞎了眼吧。

今天彈琴暈倒了,同事將我送到了醫(yī)院。

老天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我居然懷孕了,寶寶已經(jīng)2個月了。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我不用再考慮寶寶的事了,因?yàn)榫驮谖野l(fā)現(xiàn)寶寶的第二天,一輛汽車逆行將我撞了出去。

寶寶,沒了。

左手,沒了。

沒了寶寶,沒了牽絆。

沒了左手,沒了音樂,沒了事業(yè)。

十一

距離車禍已經(jīng)半年了,我還活著,不明所以地活著。

我停止了翻動紙張,默默合上日記本。

沒了愛情,沒了友情,沒了寶寶,沒了左手,沒了事業(yè),她還活著,為什么?

我打開房門,將日記本遞給母親,“我想見見她?!?/p>

母親欣慰地?fù)P起嘴角,“她就在樓上,5樓502?!?/p>

穿著拖鞋,衣裳不整的我直奔電梯,很快,來到502門前,迫不及待地按響門鈴。

沒一會,一位眼含愁苦的女人拉開了門。

“你是蒼情?”

“是的?!?/p>

“看了你的日記,以為你已經(jīng)不悲傷了?!?/p>

“為何不悲傷?”

“那你為何如此堅(jiān)強(qiáng)地活著?”

“不活著難道死嗎?”

“死了就不痛苦了,不是嗎?我真的活不下去了?!?/p>

“你敢死,為何不敢活?”

“怎么活?”

“ Keep breathing,保持呼吸,這不是很簡單嗎?”

保持呼吸……


一元短篇小說訓(xùn)練營+072+云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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