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春風又渡，非我舊枝》
主角配角：沈硯辭 林心棠
簡介：四歲的兒子被丟在幼兒園，無人認領(lǐng)時，林心棠的老公忙著在機場陪他初戀。電話里兒子的哭聲未落，林心棠刷到沈硯辭初戀李清漪的朋友圈?！岸嗄瓴灰?，情誼未變！”兩人肩并肩在機場同游，愜意又親昵。她只能匆匆趕去幼兒園接孩子，半路，卻遇上了車禍手肘骨折。劇痛席卷過她手肘上每一處神經(jīng)，手術(shù)醒來，林心棠的胳膊依然動不了。給沈硯辭打過多通電話，發(fā)去多通消息，無人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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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歲的兒子被丟在幼兒園，無人認領(lǐng)時，
林心棠的老公忙著在機場陪他初戀。
電話里兒子的哭聲未落，林心棠刷到沈硯辭初戀李清漪的朋友圈。
“多年不見，情誼未變！”
兩人肩并肩在機場同游，愜意又親昵。
她只能匆匆趕去幼兒園接孩子，半路，卻遇上了車禍手肘骨折。
劇痛席卷過她手肘上每一處神經(jīng)，手術(shù)醒來，林心棠的胳膊依然動不了。
給沈硯辭打過多通電話，發(fā)去多通消息，無人回應(yīng)。
李清漪的朋友圈卻更新了多組照片，迪士尼、米其林……所有的地方兩人去了個遍。
直到第二天，沈硯辭匆匆趕來。
解釋道：“心棠，清漪她剛回來，機場那塊人生地不熟的，我只是去引了個路，你看，我給你帶了最好的補品。心棠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計較了！”
兒子在床邊哇哇大哭，林心棠手肘劇痛，還沒吭聲。
沈硯辭的手機忽然響起。
“硯辭，我的腳突然扭了一下，我實在找不到其他人，你能來……”
沈硯辭又走掉了。
“心棠，我先去把醫(yī)藥費付了，清漪那邊出了點事，我得去看看?！?/p>
桌上補品被哭鬧的兒子一推，齊齊掉在地上，林心棠想撿，卻無能無力。
五年婚姻情誼，在這一刻顯得薄弱至極，比不上半年初戀的一通電話。
她突然有些不知這段婚姻的意義是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傷好回家，輸了密碼進門卻顯示錯誤。
李清漪從里面打開了門，笑意盈盈：
“林小姐，硯辭說怕我記不住密碼，所以把門上的密碼換成了我的生日，0413……”
再多的，林心棠沒聽進去，沈硯辭不知什么時候從門外進來抱住了她：
“心棠，清漪她被家暴了，無處可去，同為女人，你也不忍心看清漪受傷，對不對？”
“我還給你帶了禮物，我愛的一直都是你，你是知道的?！?/p>
她被沈硯辭強攬著上了樓，突然覺得有點累。
第二天一早，兩人沒了身影，沈硯辭發(fā)來消息解釋說：
“心棠，公司酒宴需要帶女伴，你身上的傷剛好，我不忍心讓你奔波，就讓清漪代替你陪我?！?/p>
可沒過多久，隊里來了電話，有緊急任務(wù)。
林心棠趕去救援時，卻見說著參加公司酒宴的沈硯辭攬著李清漪在一艘小艇上游玩。
若不是遇到極端天氣他們無法返回，林心棠還活在他的謊言里。
報案說的是一個人，
林心棠因此只帶來一艘救生艇，加上她只夠坐兩個人。
沈硯辭讓林心棠帶李清漪走：
“心棠，清漪身上有傷，你先送她回去，你身上舊傷也剛好，不能在水里拖著。”
李清漪卻反撲進沈硯辭的懷里，搖頭拒絕：
“不！萬一遇上意外，我會拖累林小姐的，硯辭，我就在這里陪你好不好？”
沈硯辭沉默了一會，咬牙道：
“心棠，要不我和清漪先回去，你是專業(yè)人員，急救知識比我們充分，你在船上等我一會，我一定會回來找你?！?/p>
這是沈硯辭為了李清漪第多少次拋下她，林心棠數(shù)不清了。
麻木地下了救生艇，風浪很快大了起來。
說很快回來的沈硯辭遲遲沒出現(xiàn)，直到猛浪將林心棠所在的船只掀翻，林心棠掙扎很久，還是墜了海。
漂了四個小時才被路過的商船救下，多次嗆水肺部嚴重感染搶救了一天一夜。
五天后醒來，林心棠聽到門口小護士的八卦聲。
“欸，你們聽說了沒啊，前幾天咱們醫(yī)院來了個超級vip，清空了一整層樓，還把所有醫(yī)生都請去給他夫人看病去了?！?/p>
“我那天值班呢，聽說是華城姓沈的那位大佬，而他的夫人根本就沒病，就一點小感冒而已，他就緊張得不行。“
“人跟人真是不同命，那個墜海來急救的，因為那天醫(yī)生全調(diào)走了，差點都沒命了，這么多天了也沒見來個家人看望下她……”
林心棠臉色蒼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有人陪床，她只好自己下樓去拿病歷單，路過病房時，腳步一頓。
她聽見了有人提到了沈硯辭的名字。
是李清漪的聲音。
“硯辭，也只有你才會對我和孩子這么好了。“
沈硯辭低沉的聲音響起：“當年若不是我爸媽強行拆散我們，你也不會一個人吃這么多苦。幸好我們的孩子好好的，你也從那段婚姻里解脫了?！?/p>
“那你太太呢，她知不知道星眠是我們的孩子？“
“不知道，以后我也不會讓她知道?！?/p>
“你還記得她之前做小手術(shù)嗎？我那時讓醫(yī)生順便給她放了節(jié)育環(huán)。她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星眠就當作給她的補償吧?！?/p>
林心棠如墜冰窖，渾身冰冷。
她多次備孕失敗，竟是枕邊人的手筆。
她疼了四年的養(yǎng)子，是他和初戀的孩子。
她甚至為了星眠不因為養(yǎng)子的身份被看輕，而對外宣稱自己不育。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的騙局。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誰！”
沈硯辭的呵斥聲順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心棠掛斷電話，趕忙躲進了樓梯間。
透過門縫看到沈硯辭回去后，林心棠才遲鈍地撥回了電話。
對面的聲音她很熟悉：“林小姐，您真的不再考慮加入我們的國際救援隊嗎？您的能力我們都非常認可，也非常想邀請您加入進來?！?/p>
之前，她考慮到照顧家庭，放棄了這個一直以來的夢想。
但現(xiàn)在，她目光堅定：
“我愿意，但我需要一個新身份辦理入職。”
“七天后，我會交接完所有工作，準時報道。“
第二章
回到家，臥室里巨幅婚紗照上兩人笑得幸福燦爛。
如今看來，只剩諷刺。
她摘下戴了五年的定情手鏈，扔進抽屜。
家庭卡、手機殼里得家庭合照、婚戒……
所有與沈硯辭、和這個家有關(guān)的東西，都被清理一空。
內(nèi)心一陣松快。
她不再愿意活在這場騙局之中。
林心棠抱著一箱清理出的雜物，推門下樓扔垃圾。
恰巧，沈硯辭的車駛?cè)朐褐小?/p>
他小心地抱著李清漪下車，動作輕柔。
李清漪依偎他懷中，笑得羞澀。
林心棠淡淡瞥了一眼，轉(zhuǎn)身欲上樓。
“心棠?！鄙虺庌o叫住她。
她腳步未停。
他將李清漪放在沙發(fā)上。
李清漪看著沈硯辭轉(zhuǎn)身要走，眸光一閃開口：
“林小姐好像吃醋了，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沈硯辭安撫地對她笑了笑：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你不要在意她的態(tài)度。”
“但也不能因為我讓你們夫妻之間生了嫌隙，我去跟林小姐解釋一下吧?！?/p>
說著李清漪試圖起身，但因為腳崴沒能站穩(wěn)，跌倒在沈硯辭懷抱。
沈硯辭把她扶起安置好，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照顧好自己就好。”
有了李清漪的溫柔小意，沈硯辭面對林心棠時就多了疲憊和無奈感。
“我和她是朋友。她腳崴了，我抱她下來而已。你這又是鬧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看你，動不動就吃醋，哪像個合格的季太太?！?/p>
“她作為客人，你卻給客人甩臉，說出去怎么都不好聽?！?/p>
“剛好阿姨請假了，今晚你做飯吧，就當為剛才的事情補償一下，好嗎？”
林心棠只覺得可笑。
到底被虧欠，需要補償?shù)娜耸钦l？
但她知道，沈硯辭掌控欲極強，他不能容忍任何事情超出他的計劃。
包括她這個名義上妻子的不告而別。
為了確保能準時離開，在不驚動沈硯辭的前提下注銷舊的身份信息。
她只能點點頭，走進廚房。
她心不在焉，鍋內(nèi)濺出來的油點將她小臂燙出紅痕。
她吃著痛將菜端出來時卻看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餐桌上，沈星眠正興高采烈地跟李清漪講學校的事。
甚至親手給她夾菜：“清漪阿姨，這個好吃！”
每一次林心棠在家，都是她細心照顧兒子吃飯。
可沈星眠卻總是不耐煩：“別給我夾這個，我不喜歡！”
為了照顧兒子能保證營養(yǎng)均衡地好好吃飯，每到最后，她的飯都是冷了又熱。
但沈星眠只會毫無察覺地催她快點吃完，好陪他堆積木。
李清漪看出她的落寞，柔聲說：“如林，也給媽媽夾點菜呀?！?/p>
沈星眠敷衍地夾了一筷子芹菜炒肉放到林心棠碗里：“媽媽吃?！?/p>
她看向沈硯辭，他也笑著應(yīng)和：“星眠真乖！”
沒有人記得，林心棠芹菜過敏。
可上一次她做了李清漪過敏的香菇，沈硯辭當場冷臉：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清漪不能吃菌類！”
林心棠垂眸，安靜地吃了幾口白飯。
“媽媽，”沈星眠抱怨，“你做飯好慢，我都餓壞了！明天你要給我買樂高賠罪！”
李清漪溫柔地拍拍他：“星眠，不能這樣跟媽媽說話?！?/p>
沈星眠吐吐舌頭，反而更黏向李清漪：“知道啦！清漪阿姨最好了！”
沈星眠之前對她的態(tài)度就如今天一般，沒有尊重，只有索取。
是她太蠢太溺愛，居然把這種苛責當做小孩表達親近的手段。
林心棠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沈硯辭頭也沒抬：“嗯，那你去把給清漪熬的當歸黃芪湯端來吧。”
他抬頭看向李清漪，聲音繾綣：“她熬湯的手藝還不錯，喝了后你的腳應(yīng)該很快就能好起來?！?/p>
林心棠沒說話，只是將湯端了出來，便再也不想看他們一眼，上樓關(guān)門。
她猜沈硯辭為了維護表面功夫大概還是會來和她睡一張床，但她懶得應(yīng)付。
剛從醫(yī)院出來，她的身體也沒好全，何必為了沈硯辭委屈自己？
但響亮的開門聲讓她瞬間醒來。
她睜眼看見
沈硯辭站在門口，面色沉冷。
他走到她面前，將一只藥瓶重重放在床頭。
“認識嗎？”他聲音壓抑著怒氣。
林心棠抬眼一瞥：“不認識?！?/p>
“清漪晚上腹痛嘔吐，進了醫(yī)院！”
他語氣嚴厲，“她胃口不好，今天只喝了你單獨熬的那碗湯！”
林心棠終于正視他，目光沉靜。
“所以，你認定是我下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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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除了你，還有誰？”
沈硯辭語氣斬釘截鐵。
“清漪她單純善良，從不與人結(jié)怨。只有你會因為吃醋對她做出這種事情?！?/p>
林心棠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
五年婚姻，他竟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愿給她。
沈硯辭因她嘴角的那抹笑，心中莫名的煩悶感更甚。
“清漪在這邊沒有親人，你現(xiàn)在去醫(yī)院照顧清漪，直到她康復(fù)為止?！?/p>
只剩七天了，七天后她就能徹底離開。
現(xiàn)在翻臉，只會打草驚蛇。
她極輕地點頭：“好?！?/p>
他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干脆，眉頭微蹙，終究沒再說什么，只留下一句：
“這一次我不計較，下次別再胡亂吃醋了。我說過，沈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p>
當晚，她就被“請”到了李清漪的病房。
李清漪柔柔弱弱地靠在床頭，指揮她做這做那。
“林小姐，麻煩幫我倒杯水，要溫的?！?/p>
“這粥太燙了，能幫我吹涼一點嗎？”
林心棠一一照做，臉上看不出情緒。
沈星眠也在，圍在李清漪床前獻殷勤，拿水果、遞紙巾，忙得不亦樂乎。
“清漪阿姨，吃顆葡萄，甜得很！”
他笑得眼睛彎彎，是林心棠很少見過的模樣。
李清漪溫柔地摸摸他的頭：“星眠真乖?！?/p>
頓了頓，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輕聲說：
“怎么不給你媽媽也拿一點？她照顧我也很辛苦。”
沈星眠撇撇嘴，似乎不太情愿，但還是端了杯水走到林心棠面前。
“媽媽，喝水。”
沈星眠久違的示好，讓她一時晃了神。
她動作微滯，然后接過水杯，喝了幾口。
沒過多久，胃部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她臉色霎時蒼白，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
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星眠。
沈星眠站在不遠處，像個小大人：
“媽媽，你之前說做錯事就要受罰。你害清漪阿姨不舒服，所以我也要讓你嘗嘗同樣的味道?！?/p>
她疼得視線模糊，卻清清楚楚看見孩子臉上的淡漠、殘忍。
曾經(jīng)他厭食瘦弱，是她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自己卻常常忙得吃不上飯，胃病就是那時落下的。
如今，他卻用這樣的方式回報她。
林心棠強撐著最后一絲意識，自己撥通了急救電話。
醫(yī)生的話語遙遠得像隔了一層霧。
“本來就有胃病，還不多加注意。”
“胃穿孔，伴有內(nèi)出血，再晚一點可能就危險了?！?/p>
再次醒來，是在熟悉的病房里。
沈硯辭坐在床邊，語氣緩和：
“心棠，星眠他只是……太有正義感?！?/p>
“如果你沒有因為吃醋對清漪動手，他也不會這樣做。孩子還小，你別跟他計較?！?/p>
林心棠胃部仍隱隱作痛，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他：
“沈硯辭，我們在一起五年。你真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吃醋就去害人的人嗎？”
他沉默片刻，目光復(fù)雜。
緩過來后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清漪的入院也許只是個意外。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那個更柔弱、更需要他保護的人。
“你好好休息?！彼芏淮穑敖裢砦以谶@里陪你?！?/p>
她沒說話，閉上了眼睛。
他果然留了下來，靠在沙發(fā)椅上淺眠。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林心棠望著他，恍惚間想起從前的日子。
結(jié)婚五年，人人都說沈硯辭把她寵上了天。
她怕打雷，沈硯辭就記在了心里，即使在外地出差，也會冒雨趕回來。
她要出國訓(xùn)練，沈硯辭拋下千萬合同，也要陪她前去，只是怕她會孤單。
她因為不慎滑倒，劃了一小道口子，他都要找全國最好的疤痕康復(fù)師為她治療。
那些好，是真的。
如今的冷漠，也是真的。
半夜，胃痛再次襲來。
她疼得蜷縮成一團，低聲喚他：“硯辭……沈硯辭……”
沒有人回應(yīng)。
她強撐著按了呼叫鈴。
醫(y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為她注射止痛針、重新調(diào)整輸液。
一陣忙亂后，醫(yī)生護士匆匆離開，病房再次陷入一片黑暗的沉寂。
林心棠聽見門外，一位小護士輕聲對同事感慨：
“隔壁病房那位小姐可真幸福，只是吃壞了東西，老公和兒子整晚陪著，生怕她不舒服。”
“是啊，哪像這位，胃穿孔也沒個人陪護?！?/p>
她們的聲音漸遠，林心棠卻聽得清清楚楚。
隔壁病房，是李清漪。
原來他所謂的陪護，只不過是因為李清漪也在這家醫(yī)院。
他守著她，只是方便隨時去隔壁看望另一個女人。
月光依舊明亮，她卻覺得心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天快亮時，沈硯辭才回來。
他見她醒著，隨口問：“感覺好點了嗎？”
林心棠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一言不發(fā)。
第四章
出院后的第二天，林心棠正在家中整理救援資料，手機突然響起急促的警報聲——
是海上救援隊的緊急任務(wù)通知。
某海域有船只失事，三人被困，坐標正處于一片暗流復(fù)雜的危險區(qū)域。
而整個救援隊中，只有她最熟悉那片海域的每一處暗礁與流向。
任務(wù)緊急，黃金救援時間僅剩四十分鐘。
她甚至來不及換救援服，抓起常備的救援背包就沖下樓。。
客廳里，李清漪正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她匆忙的樣子，故作驚訝：
“林小姐，怎么了？這么著急……有需要我?guī)兔Φ膯?？?/p>
“緊急任務(wù)?！绷中奶哪_步未停。
李清漪卻快步跟上，聲音軟糯：
“我在學煲湯呢，想謝謝硯辭和星眠這段時間照顧我。”
“但我總是做不好……林小姐，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心棠沒理會，繼續(xù)走向門口。
李清漪伸手拉住她的救援包帶子，
“就五分鐘，好不好？硯辭說你最會煲湯了，我真的很想給他一個驚喜?！?/p>
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經(jīng)過去了五分鐘，救援的黃金時段只有四十分鐘，她不能再拖了。
林心棠的耐心消耗殆盡，目光掠過她握緊的手指，“放手！”
“林小姐，你別生氣，我只是……”
心隨著表上秒針的轉(zhuǎn)動愈發(fā)焦急。
已經(jīng)耽誤了近十分鐘了。
她點點李清漪握在手中的手機，“網(wǎng)上隨手就能搜到的東西，你非要問我？”
不再多言，她直接推開對方的手，大步離開。
最終，林心棠遲了二十分鐘才趕到現(xiàn)場。
盡管三名被困者都被救起，但其中兩人因長時間脫水，送醫(yī)途中不治身亡。
事實上，她一接到任務(wù)就已經(jīng)查看了遇險坐標和海域情況。
憑她的專業(yè)判斷，那兩人本就生機渺茫，即便她準時趕到，也回天乏術(shù)。
可外界不這么認為。
她站在甲板上，海風冰冷，裹著無聲的壓抑。
處理完所有事后，回到家已是深夜。
推開門，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
客廳燈火通明，沈硯辭和沈星眠并肩坐在沙發(fā)上。
李清漪則柔弱地靠在一旁，小腿上貼著紗布。
沈硯辭抬起頭，目光沉冷：“下午你去哪兒了？”
她放下救援包，還沒說話，李清漪就輕聲插話，語帶委屈：
“林小姐，都怪我不好，我想學著煲湯，結(jié)果不小心起了火。要不是硯辭他們剛好回來……”
沈硯辭打斷她，目光仍盯著林心棠：
“你明明在家，為什么丟下她一個人？”
林心棠疲憊地閉了閉眼，不想解釋。
就在這時，手機連續(xù)震動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新聞推送——
《海上救援延誤致兩人死亡，家屬痛哭：她明明接了任務(wù)！》
配圖是她的工作照，評論區(qū)早已淪陷：
“救援人員遲到等于殺人！”
“聽說是因為家里吵架才耽誤出任務(wù)？真是嬌妻就別出來害人?。 ?/p>
一條高贊評論被頂在最前面，昵稱顯示是“清漪”：
“請大家不要再罵林小姐了，她不是故意遲到的，只是今天家里有些矛盾一時走不開……她人真的很好，發(fā)生這樣的事她比誰都難過……”
字字懇切，卻坐實了她因私廢公的罪名。
林心棠手指發(fā)冷，點進自己的認證賬號，私信和留言全是謾罵和人身攻擊。
她清楚那兩人本就救不回來，可這些文字仍像刀一樣扎進心里。
沈硯辭皺眉拿過她的手機，快速掃了幾眼，臉色更沉。
他放下手機，語氣不容置疑：
“我早就說過，這份工作太危險，也不適合你?，F(xiàn)在鬧出人命，你怎么負責？”
林心棠抬起眼，第一次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我說，是因為有人故意攔著我呢？”
沈硯辭沉默一瞬，隨即冷笑：“你是在推卸責任？”
她沒再說話。
手機再次響起，是救援隊領(lǐng)導(dǎo)的來電。
她走到窗邊接起。
那頭沉默片刻，沉重開口：“心棠，輿論壓不住了。隊里決定對你做離職處理?！?/p>
她握緊手機，指尖發(fā)白：“我明白?！?/p>
“你也別太難過，反正你馬上就去國際救援隊了，還有五天對吧？到時候重新開始?！?/p>
掛了電話，她久久沒有轉(zhuǎn)身。
卻聽見身后沈硯辭的聲音突然逼近：
“你要去哪？”
她一怔，沒想到他聽見了。
沈硯辭盯著她的背影，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你說五天之后走，是什么意思？”
林心棠緩緩轉(zhuǎn)身，臉上已不見波瀾：
“你聽錯了。”
“我說的是，我被離職了。從此離開救援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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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沈硯辭得知林心棠離開救援隊，語氣明顯一松：
“挺好的，早該離開了。現(xiàn)在時間空下來，你正好可以好好照顧家里、陪陪星眠?！?/p>
林心棠沒有回應(yīng)，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曾幾何時，也是眼前這個人。
在她決定加入救援隊時，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地說：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后盾?！?/p>
如今她才明白，他從未真正認同過她的職業(yè)和選擇。
但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她會加入國際救援隊，為自己的理想，不再需要誰的支持。
林心棠不再看他，轉(zhuǎn)身朝樓上走去。
這兩天，家中氣氛微妙。
李清漪因腿上的燒傷終日郁郁寡歡，大多數(shù)時間都待在客房。
不再像以往那般有意無意地晃到林心棠面前。
她時常能聽到門外傳來沈硯辭和沈星眠溫言軟語哄勸李清漪的聲音，
餐桌上精心準備的菜肴也多是依著她的口味。
這個家，仿佛早已悄然完成了主人的更迭，而她只是一個多余的旁觀者。
林心棠索性借這個機會，待在房中整理舊物，規(guī)劃著即將到來的新生活。
直到這天下午，沈硯辭敲開了她的房門。
“清漪的傷，說到底是因為那天你急著出門才間接造成的。她這些天悶悶不樂，你也看到了?！?/p>
林心棠抬眼，沉默地等待他的下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身體素質(zhì)好，恢復(fù)得快。取你一小塊皮膚，補償給她，于情于理都不過分吧？”
林心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怕痛，所以你就忍心讓我來？”
“這是你應(yīng)該做的。畢竟，事情因你而起。”
她不再爭辯，當著他的面緩緩關(guān)上了門。
將他和他那荒謬的要求一同隔絕在外。
當天晚上，家庭醫(yī)生突然上門。
林心棠疑惑地打開門。
家庭醫(yī)生神色如常，溫和地笑了笑，
“后續(xù)醫(yī)院有項目推進，今年的體檢日程統(tǒng)一提前?！?/p>
林心棠心中雖掠過一絲疑慮，但并未深究。
只是配合著完成了抽血等基礎(chǔ)項目。
檢查過程中，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醫(yī)生解釋可能是低血糖，讓她稍作休息。
她依言靠在沙發(fā)上，然而那眩暈感不僅沒有緩解，反而如同潮水般洶涌襲來。
“醫(yī)生，我……”
她試圖開口，視野卻迅速變得模糊，最終徹底陷入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陣尖銳的刺痛中醒來。
入眼是熟悉的私立醫(yī)院病房的純白天花板。
麻藥的效果正在褪去，小腿處傳來一陣陣鉆心的抽痛。
她怔了片刻，猛地意識到什么，掙扎著撐起身子，顫抖著手掀開被子——
右小腿上包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邊緣還滲著些許殷紅的血絲。
她深吸一口氣，一層層解開紗布。
當最后一層紗布落下時，映入眼簾的，是整整一塊巴掌大小的創(chuàng)面。
邊緣切割得整齊利落，是被人用手術(shù)刀精準地取走了那么大一塊皮膚。
病房門這時被推開。
沈硯辭走了進來，語氣如常道：
“你醒了？辛苦了，清漪那邊已經(jīng)做完植皮了，很順利?！?/p>
她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的。
沈硯辭居然給她下藥，讓她被迫做了這場植皮手術(shù)？
林心棠死死咬住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瞥見她腿上的傷，微微一怔，似乎也沒想到取得這么大。
她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見她悶聲不說話，沈硯辭心中一時不忍：
“你平時受傷慣了，這次應(yīng)該也能很快恢復(fù)，別太矯情?！?/p>
“好好好，我留下來陪你，這樣總開心了吧？”
原來在他眼里，她習慣疼痛，就連喊痛的資格都沒有。
林心棠翻身背對他，躺在床上閉眼休息。
不過五分鐘。
沈硯辭起身，有些不自在地解釋道：
“心棠，醫(yī)生說清漪的腿有些排異狀況，我先去那邊一趟，一會就回來?！?/p>
林心棠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淚已干涸。
他離開的下一秒，電話響起：
“林小姐，你的身份信息將會在后天注銷，我們會派人來接你?！?/p>
“好?！?/p>
還有兩天，她就可以離開。
兩天后，她和這里的一切都可以徹底告別。
第六章
兩天后，林心棠拖著傷腿，獨自辦了出院。
她回到家簡單收拾了行李，只帶走了屬于自己的少許物品。
林心棠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內(nèi)心一片沉寂。
今天，她就能徹底離開。
她與國際救援隊約定的見面時間是上午十點，地點就在隔了兩個街區(qū)的咖啡館。
剛提著箱子走下樓梯，沈硯辭就從門外進來。
見她這副行頭，他立刻變了臉色，
“你要去哪？“
“出去散散心?！?/p>
沈硯辭不知道為何此刻，心下一陣慌亂。
他幾乎是立刻奪過行李，把她拉入懷中，輕聲誘哄：
“你腿還傷著，能去哪？”
“別鬧，等星眠放假，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度假，好不好？”
不，她和他們，從來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她搖了搖頭。
沈硯辭剛要開口，別墅外突然傳來尖銳的叫罵和砰砰的砸門聲。
“殺人犯！出來！你給我出來償命！”
“躲在家里算什么本事！我兒子才二十歲??！”
沈硯辭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只見外面圍了七八個人，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正情緒激動地朝院里扔雞蛋和石塊。
他下意識將林心棠往身后拉了一把，語氣帶著維護：
“你別出去，我讓人來處理……”
話未說完，李清漪已從偏廳快步走來，輕輕拉住他的手臂，柔聲勸道：
“硯辭，別沖動。他們是受害者家屬，心里有怨氣也是人之常情……就讓他們發(fā)泄一下吧，不然這口氣一直堵著，以后怕是會鬧得更厲害?！?/p>
恰在此時，一陣格外響亮的砸擊聲爆開。
緊接著是沈星眠被嚇壞的尖銳哭聲從樓上傳來。
李清漪憂心忡忡地對沈硯辭說：
“你看，星眠都被嚇哭了。孩子還這么小，天天聽著這種動靜，對他心理影響太大了?！?/p>
“心棠，要不你先出去避一避？換個環(huán)境散散心，等風頭過了再說。為了孩子，好嗎？”
沈硯辭看著樓上哭聲傳來的方向，又瞥了一眼窗外激憤的人群。
他沉默半晌，做出了決定：
“清漪說得對。你……就先出去住一段時間吧?！?/p>
她點頭，拉起行李箱，徑直走向大門。
門一打開，雞蛋和污言穢語便一同砸來。
“就是她！那個遲到的救援員！”
“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她低著頭，用手臂擋開砸來的雜物，拖著傷腿，艱難地沖破人群的包圍。
雞蛋液混著泥沙糊了滿頭滿身，小腿的舊傷在推搡中鉆心地痛。
她狼狽不堪地躲進一個無人的巷口。
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喘著氣，一點點擦去臉上的污穢。
時間所剩無幾，她必須馬上趕到約定地點。
她忍著渾身的疼痛，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頭發(fā)，然后一瘸一拐地朝著咖啡館的方向走去。
陽光刺眼，她瞇著眼望向街口。
甚至已經(jīng)能看到不遠處那幾個穿著熟悉制服的救援隊員的身影。
他們正站在咖啡館門口等候。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要小跑起來。
還差一個路口。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上馬路邊沿時，后腦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她的視線瞬間陷入黑暗。
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驚呼，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顛簸中醒來。
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一條漁船上，身旁另一根柱子上捆著的，是李清漪。
她們正在一片海上，不遠處，有一座小島露出水面。
一個綁匪粗暴地搜出她的手機，逼問密碼后，撥通了沈硯辭的電話。
連續(xù)幾次，無人接聽。
綁匪惱羞成怒，將手機摔在她身上，轉(zhuǎn)而拿出李清漪的手機。
這次，電話立刻被接通。
“沈硯辭！你老婆和情人都在我手上?！?/p>
“我給你發(fā)定位，你帶一個億，一個人來。否則我就撕票！”
綁匪囂張地笑著，等到沈硯辭的快艇出現(xiàn)在海面時，
他用刀尖先后指向林心棠和李清漪：
“我改主意了，一個億，只能活一個?！?/p>
“你選誰？”
第七章
林心棠被捆得手腳都僵硬了，她看見沈硯辭的臉上居然流露出來一絲猶豫。
他竟然也會在她們二人的選擇之間猶豫么？
沈硯辭先看了一眼李清漪。
她臉上還殘存著淚水的痕跡，紅了一圈的眼眶正驚恐地望向他。
“硯辭，我……我害怕……”
“但是林小姐是你的妻子，你先救她吧，我沒關(guān)系的！”
可是說完她的淚水又如斷線的珍珠不住地墜下。
雖然她盡力保持著平靜，可沈硯辭還是看出她內(nèi)心的恐懼和無助。
余光一瞥，同樣被綁在柱子上的林心棠只是看著他，眼神卻黯淡無光。
沒有說話，也沒有對李清漪的話做出任何的反應(yīng)。
沈硯辭抓住游艇的護欄，青筋驟然浮起。
“我給你錢，兩個人都……”
話音未落，一聲尖叫從李清漪那邊傳來。
“啊！”
綁匪將她從柱子上解開，壓在船邊。
“誰允許你討價還價，不選是吧？那我先拿你這小情人開刀！”
李清漪的頭發(fā)已經(jīng)浸在水里，情緒似乎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淚不停地流：
“硯辭！你選她吧……我愿意為了救你的妻子去死。”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英勇就義般對綁匪說道：
“你放了林小姐，我留下來！”
雖是這樣說著，她全身卻止不住地顫抖。
眼見綁匪似是同意了李清漪的話，刀鋒壓在拴著她的繩子上。
沈硯辭脫口而出阻止道：“不！不行?！?。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咬牙道：“我選她。”
手指方向是李清漪的方向。
林心棠苦笑了一下。
剛剛沈硯辭猶豫時，她不可避免地生出來一絲期待。
期待他心里還是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果然都是奢求罷了。
她看著李清漪投入沈硯辭的懷抱。
淌到臉頰上的一滴淚被冷風吹走。
沈硯辭接住李清漪，回頭看著面色慘白的林心棠：
“清漪她身體不好，會受不了的?！?/p>
“心棠，你本來就是救援隊成員，一定可以撐??！”
“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p>
沈硯辭語調(diào)一轉(zhuǎn)，朝綁匪說道：
“你不就是要錢！一個小時后我再拿一個億，你別傷害她！”
綁匪曖昧不明地笑了一下。
“行啊，沈總和貴夫人真是情深義重。”
林心棠看著沈硯辭帶著李清漪消失的方向。
正午的陽光猛烈，她被曬的幾乎暈眩過去。
因為職業(yè)原因，她對時間把控異于常人。
距離規(guī)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她看著平靜的海面。
如同她現(xiàn)在的心，一片死寂。
綁匪將林心棠背后綁著柱子的繩子割開了。
林心棠被綁的手腳僵硬，還一陣陣的發(fā)麻。
她被綁匪往船邊推搡，她冷靜開口。
“還沒有到一個小時，你的錢不要了嗎？”
綁匪哈哈笑了一聲。
“就算他來了，你也活不了?！?/p>
“有人要你的命，不好意思了啊，沈太太?！?/p>
說完就將她推向海里。
有人要她的命，是誰？
林心棠沒能想更多，一陣失重感傳來，她墜進了海里。
太陽猛烈的照射下，林心棠首先感受到的是溫熱，其次是窒息。
海水一股股地朝她的鼻腔灌去，即便是經(jīng)常在海上作業(yè)經(jīng)驗豐富的她，此刻也在手腳被捆的困境下漸漸失去了力氣。
她只能盡量在水下控制住呼吸，不讓自己亂動來以求一線生機。
可這一切只是徒勞，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下墜的離海面越來越遠。
被水壓攪得她的意識也開始混亂了起來。
她第一次見沈硯辭，也是在海上，她將他從水里救起，而他對她一見鐘情。
他說她像童話中救了王子一命的小美人魚，
她就笑，然后問那你也會讓我在海上變成泡沫嗎？
沈硯辭刮她鼻尖，握住她的手發(fā)誓：“小美人魚愛錯了人，才會在陽光下變成泡沫。但我會向你證明，你沒有愛錯人，我不會讓你變成海上的泡沫的?！?/p>
沈硯辭，你食言了。
冰冷的海水擠壓她的眼眶，酸澀到流不出來淚。
小美人魚為了愛忍著痛上岸。
而她為了沈硯辭將自己的心盡付，將吃過的痛當愛的證明。
她的結(jié)局也將是化為海上的泡沫，消逝于世間。
沈硯辭，我等不到你，也不會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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