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蘗

我叫小寶，媽媽請岳母大人幫忙取小名，岳母大人取名“寅”，但是聽起來很女孩氣。其實我無所謂啦，只要大我將近2歲的指腹為婚的媳婦兒不嫌棄就行。聽說媳婦兒現(xiàn)在幼兒園會跟小朋友打架了，我才剛剛學會走路，最大的本領就是虛張聲勢地站在滑滑梯上面，嚇唬嚇唬還沒爬上來的小伙伴。所以啊，我媽老擔心我被媳婦兒打，可我爸說了，“男人不會賺錢，就得挨打，不用心疼。”我懷疑我是不是他親生的？

哦，還沒說完我的名字呢，小寶，寶貝，寶寶，乖乖，果果，這些是我媽開心的時候叫我的，混蛋，狗日的，這些是我媽河東獅吼時候叫我的。我媽老說自己年輕的時候說話輕言細語的，但是現(xiàn)在，嗯哼，好像只有睡覺前一會兒她才會給我唱溫柔的搖籃曲：“太陽公公下山咯，月亮婆婆出來咯，小鳥小鳥不要叫，小蟲小蟲不要吵，媽媽的乖乖要睡覺，乖乖要睡覺，要睡覺。”她自己編的，催眠效果還行。

爸爸喜歡唱《兩只老虎》，他的理由是我一聽就興奮就拍手，拍著拍著就累了。本來唱得我昏昏欲睡了，一見我眼睛又蹬得溜圓，媽媽柳眉倒豎一聲吼：“要不你來！每天唧唧歪歪煩不煩??？”得，剛有點睡意沒了，干脆在床上再爬幾圈鍛煉鍛煉吧。爸爸連忙息事寧人地搖搖頭，要不就來我身邊唱跑調(diào)的：“哥哥你坐船頭，妹妹在岸上走……”媽媽又挑刺了：“瞅你那樣，那妹妹能跟你走嗎，你坐船頭人家拉船！”爸爸不敢吱聲，只得忍氣吞聲清清嗓子再唱一遍。

睡覺前200毫升牛奶是我的最佳催眠武器，爸爸直到我15個月才學會泡牛奶。等我21：30左右終于睡覺了，媽媽就會長舒一口氣：“這一天終于過去了?！眲e急，我半夜還會踢被子呢，橫睡，側睡，趴著睡，翻身碰到床頭的木板，“砰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睡姿，沒有我做不到的。媽媽無數(shù)次起來給我蓋被子，后來還是感冒了。

到醫(yī)院，爸爸不停地責怪：“上次我就說不能穿那么少衣服，還有，冷水不能給他喝，每天多喝水，網(wǎng)上說這么大的小孩應該吃米糊稀飯面條維生素……”媽媽抱著我懶得理他，只是跟醫(yī)生說：“周二抱著他出去玩，風大，他又睡覺了，見了風，周三下去玩遇見一點毛毛雨，周四就開始咳嗽?！?/p>

我忽然喜歡搖頭，媽媽憂心忡忡地問：“醫(yī)生啊，他從昨天開始搖頭，一邊搖頭還笑。不會有什么問題吧？”醫(yī)生叔叔認真地看看我，忽然笑了：“好大一雙眼睛啊，呵呵，他要是搖頭自己知道就不要緊，要是無意識地一直搖頭，就看看精神科?！?/p>

精神科？多動癥？爸爸媽媽被嚇得精神抖擻了。媽媽緊張兮兮問爸爸：“你家有精神問題的親人嗎？”爸爸一抻脖子：“當然沒有??！你呢？”媽媽落了心：“祖上八代都沒聽說過，那就不要緊，不看了?！蔽?，他們真是過敏，我不過是吃飯的時候吃飽了，偶然搖頭發(fā)現(xiàn)他們不繼續(xù)填鴨式地喂我了，覺得很得意罷了。

出來后我們?nèi)チ顺?，媽媽買了好多大白兔，說是要給她自己壓壓驚。爸爸看她一下子吃掉好幾顆，還塞了一顆給我磨得滿嘴流白泡泡，色厲內(nèi)荏地說：“不許吃了，再吃壞牙齒，明天我就帶到辦公室去！”媽媽“嘁”地蔑笑一聲：“你以為現(xiàn)在的90后你用幾顆大白兔就能泡到手啊，還想去泡妞！哼，兒子，咱們繼續(xù)吃！”我點點頭：“好。”快樂地吞下第二顆大白兔。爸爸吞吞口水，翻白眼無言以對。

回到家，媽媽洗菜做飯洗碗，爸爸帶著我玩兒，這是爸爸不加班的周六，周日他是要上課的。所以一般是我趴在地上玩陀螺福娃積木等等，媽媽在廚房忙活。沒人陪著，我自己也會找樂子，比如吧，偷偷把媽媽曬的鞋子丟下5樓，沒蓋緊的爽身粉盒子磕磕，地上就一堆白面粉一樣的東西，用指頭捏起來嘗嘗？呸呸，味道不咋的！

媽媽擺在樓梯上的鞋子也好玩啊，爬上去一雙雙丟下來，再看爸媽早晨出門找鞋子找得氣急敗壞哇咔咔！要是媽媽忙得顧不上我，我就能爬到二樓去，在閣樓上得意地走來走去“咚咚咚”，再抓著縫隙超過30厘米的木欄桿往下瞅瞅媽媽有沒有發(fā)覺。用媽媽的話說：”兩個寶寶也夠從縫隙掉下來了！“

好，我得下樓了。我慢慢滴把屁股轉向樓梯，一只手抓著欄桿，一只手扶著樓梯，跪著往后爬，一格兩格三格……好嘛，我下來之后媽媽還沒看見，只是不停滴叫我：“寶貝，你去哪了？寶貝，別亂跑，飯馬上熟了，媽媽馬上來喂你?！焙俸?，我能告訴她我去哪里了？那不是找抽么。所以啊，我裝作很懂事地點點頭：“好！”費勁地擠過媽媽洗菜的身子，轉身跪在她身后，玩起廚房柜里的鍋碗瓢盆。

“寶貝，那個不能玩，小心點，別弄破了，寶貝，柜門不可以使勁拉的。寶貝……”真煩啊，不過，我馬上就找到了更好玩的，媽媽炒菜的時候，“嗤嗤”地響，我太矮了看不到，怎么辦？“哇嗚嗚，”我動真格哭了哦，眼淚一串串的，媽媽看著冒煙的油鍋，急得冒煙，只好一只手炒菜一只手抱著我，真是太神奇了也，一會兒菜就熟了，我“啊啊啊”跟媽媽交流，她心不在蔫地親親我：“寶貝，媽媽盛菜了，你自己去玩兒哈?！蔽乙贿咟c頭一邊往外走，“哈！”

這是午餐，早餐呢，我一般6點起來，只要醒了就在床上爬，要不就用指頭把媽媽困倦的眼皮兒撐起來，看著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樣子真好笑。媽媽直嘆氣：“一天就這樣開始了?！苯o我穿衣服，洗澡，燒水泡牛奶，煮雞蛋，感冒了還要吃藥，然后才是她自己洗臉刷牙收拾屋子垃圾什么的，這就到了9點多。

藥我是不喜歡的，我會很努力滴四腳亂蹬跟媽媽對抗，就算灌進去，我也要努力地全部吐出來，甚至把吃過的牛奶嘔吐出來，直到媽媽屈服。吃了牛奶我就拉巴巴了，媽媽又得換一次紙尿褲。有一次媽媽想培養(yǎng)我自己大小便，沒給我兜紙尿褲，嘿嘿，我在廚房玩鍋碗瓢盆，蹲在地上就拉了巴巴，媽媽過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抱著我像是怕踩到地雷似的，一步一步地在房間里探測來探測去，最后才發(fā)現(xiàn)我拉的那一小坨。最崩潰的是，她自己的鞋子和我的鞋子上面都有呢，媽媽一下就被我氣哭了，“寶貝啊，你拉了巴巴怎么不告訴媽媽??！”媽媽拿著濕紙巾到處擦，捏著紙巾到處找，凡是我可能去的地方都去擦，房間里哪里有我不可能去的地方呢？！

天氣好的時候，9點多媽媽會帶我出來放風，這是我們倆心情都很好的時候。下樓的時候媽媽一手拿著兩個大的垃圾袋，一手抱著我，直叨叨：“寶貝不要動啊，把媽媽抓緊??！”有時候媽媽直接把我綁在背后，手里提著我15斤重的推車，慢慢下5樓，買了菜回來，媽媽一只手提菜，一只手提車，背上背著熟睡的我。到了門口開門的力氣都沒了。

我睡覺的時候媽媽會見縫插針地開一下電腦，做點編稿的事情，看看天氣和溫度，看看小孩子感冒怎么預防，吃什么有營養(yǎng)之類的東西，看看新稿子到了沒。然后就是洗菜做飯吃飯洗碗，等我睡覺起來，再給我喂飯。餓的時候我會很乖乖滴吃飯，不餓的時候或者食欲不好的時候，雖然我有兩只叉子，但是我還是喜歡搶奪媽媽的那個，她的舀飯可以舀起來很多。她會呵斥我?guī)状?，然后就打我屁股，咳，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媽媽給我買了小馬桶，我不喜歡，爸爸馬上說，這么小不急的啦，算了算了。不兜紙尿褲我就隨地大小便，木地板？管他，反正不是我家的，媽媽只好隨時拿著濕紙巾盯著我有沒有不文明行為，一有趕緊滴過來擦干凈，不然？不然我就用手在地上畫尿液版的《清明上河圖》，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媽是信了！看到香港的一個內(nèi)地小朋友因為拉巴巴被嚇哭，我就覺得我實在太幸福了！我的地盤我做主，愛拉哪里拉哪里！

我呢，有個不好的習慣，喜歡玩自己的小JJ，爸爸總是很焦慮，有一次他說：“寶貝啊，那個不能玩兒啊，那個有用的啊，你看爸爸也有的?！卑职趾鋈蛔×俗?，好像是難言之隱，媽媽一直在旁邊偷笑，見爸爸不語，看我迷茫的很，解釋說：“爸爸也有，可是爸爸不玩，寶貝也不玩好不好？”爸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我笑嘻嘻點頭。

爸媽上廁所我都要去看看，為什么他們要關門呢？媽媽對我直接就是恐嚇加打，爸爸就是關緊門。爸爸有一次哭笑不得地對媽媽說：“我上廁所他也看得那么認真，好像在研究水滴聲是哪里來的？？？”后來認識清楚他們不歡迎我去洗手間的邪惡用心之后，我直接把自己心愛的玩具丟進去，然后大搖大擺地進去撿，順便摸摸水龍頭，馬桶，還有臉盆里面沒倒干凈的水。媽媽見了大呼小叫，我不急不忙地攤開手掌給她看玩具：我可是來撿玩具的呢！你以為我來干嘛？

天熱了，爸爸反對給我兜紙尿褲，媽媽說自己精力有限，在家里最好是用一下，爸爸還是反對。媽媽索性來搬我這個救兵：“寶寶，爸爸嫉妒你用紙尿褲，他小時候沒用過，你借給他用一下好不好？”這多簡單啊，舉手之勞啊，大不了叫媽媽幫他兜上啊，所以我很堅決地點點頭：“好！”

我現(xiàn)在最喜歡音樂，一有音樂，點頭，扭屁股，跺腳，招手，甚至人家店鋪有音樂，我就會免費滴駐扎在人家門口表演。小區(qū)門口新開了一家飲品鋪子，媽媽帶我走過去的時候，漂亮阿姨朝我招手：“小帥哥，叫媽媽來買一個吃吃?！鳖~滴神啊，一出門就有粉絲，我在媽媽身上探著身子沖她熱情地揮手“拜拜”，“啵兒啵兒”地飛吻，走了老遠還看見阿姨那哭笑不得的樣子呢！

老爸一下班就跟媽媽叨叨：“人家網(wǎng)上說了小孩子要……還要……最好是……現(xiàn)在要吃……”媽媽壓著不耐煩一邊聽一邊敲爸爸的頭，我一見，還得了？欺負起我老娘來了，不然老娘為什毛要打爸爸？趕緊滴把玩具一丟，四腳并用爬上沙發(fā)，扶著靠背（因為不會金雞獨立），努力地翹起腿踢爸爸，嗯，力度不夠腿太短夠不著！再往他身邊挪挪，用拳頭，對，拳頭，不行，拳頭太軟了！我覺得我最厲害的是牙齒，長了８顆了哦，別小看了我。咬得爸爸抱頭恐嚇我：“老子不發(fā)威，你當老子是病貓對吧？”

有時候我也會無聊滴，那就嗚哇哇亂哭，哄著媽媽抱著我在房間走來走去。比如下雨不能出去玩兒的時候，然后用一根指頭到處指，非得把媽媽特意放在高處的硬幣啊，紙巾啊（我最喜歡把一卷紙巾拉成一條長長的白線，或者一張張把抽紙都抽出來）拿到手里玩，如果是還要調(diào)皮，或者調(diào)皮了媽媽舍不得打又很生氣，媽媽也會嗚嗚哭哦，我只好連滾帶爬去安慰，把我的小腦袋使勁湊到媽媽的臉前“嗯嗯啊啊”以示安慰，話說媽媽一般是忽悠我，因為她沒眼淚嘛。OK，沒事了，我繼續(xù)我的事業(yè)去了?？鬃诱f的沒錯，“唯女人與小人難養(yǎng)也?！?/p>

今天看見媽媽摘菜，我趕緊湊過去雙手環(huán)住媽媽露在外面的腰，媽媽癢得咯咯直笑，我也嘻嘻笑，又往媽媽背上爬。媽媽只好用背帶背著我做事情，在媽媽背上搖晃搖晃我就睡覺了。

晚上爸爸玩微信，媽媽看書，我認真地啃著蘋果核，對著大鏡子擠眉弄眼張大嘴巴研究自己的美態(tài)。媽媽忽然從書上扯下目光，悠悠地來了句：“哥啃的不是蘋果核，是寂寞?！贝_實，你們都玩兒，哥不啃寂寞，啃啥？

出書訓練營第五期29次作業(yè) 西蘗

2017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