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人大都熱血,有主見,不服管教,一副操天日地我最牛叉的模樣。殊不知,這樣的你在別人眼里其實很可笑,卻不自知。
我不敢說我自己在這個不尷不尬的年齡段能有多深的領悟,但確實在碰壁之后才深知自己確實很無知,也很傻很天真。
在過去的二十年里我一直認為自己很慫,至少在面對老師的時候從不敢露出唯我獨尊的吊炸天的表情,一直都是恭恭敬敬,溫和有禮的乖巧范。偽裝了二十年,終于在猝不及防的一天徹底暴露了自己的本質,莫名地覺得有些爽。
誰的青春不瘋狂?或許第一次不顧禮儀尊卑、不顧臉面地放飛自我去為所謂的正確而爭辯是我對瘋狂的青春最好的注解。盡管誰都不肯定,誰都不認可,但我很開心,因為我做到了一件一直以來我都不敢做的事情。就算以后會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不做以后就沒機會了。人生最怕的不就是錯過嗎?
師范生都有一門教學技能課要修,也就是訓練寫教案、寫教學設計、試講之類的,不過在大班教學下,一個學期就只有一次機會站在講臺上開始自己的表演。
有且只有一次,彌足珍貴,但我并不稀罕。
我有講臺恐懼癥,站在上面,面對臺下烏泱泱的一片熟悉的人,莫名地臉就開始燥熱爆紅,心下一陣恐慌,然后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一點都不正常。所以每天數(shù)著學號的我,一點也不期待那天的到來。
摩西奶奶說,世界上,最公平和最不公平的,都是時間。別人偷不走它,而你卻也留不住它。你擁有它,卻不能改變它。
不管怎么抗拒,該來的還是會來,該經(jīng)歷的一分都別想逃。
也不能說準備充分,也不能說準備不充分,總之結局是挺慘烈的,至今我都歷歷在目,想起來都要羞愧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如何做到厚著臉皮若無其事般走下講臺的。
15分鐘的說課加試講,仿佛一眨眼就結束了,來不及臉紅,也來不及心慌,也沒來得及給自己點個贊就被人爆頭了。
在評點環(huán)節(jié),臺下的同學們都很犀利,也很踴躍,但于我而言這體驗很糟糕。站在講臺上的我默默地聽著別人的評點,時不時需要點頭附和,盡管都是些負面的點評,也不能表現(xiàn)出我的不悅。
很奇怪,對同齡人的點評我居然能夠面不改色,全盤接受。但一到老師,我就跟飽脹的氣球一樣瞬間炸裂。
或許是潛意識或者多年的教育的作用,老師是權威,他才有資格判決好壞對錯,其他人的都是片面的、不客觀的立論,當不得真。
是以我能夠忍受所有的不好的評點,但絕無可能接受他無中生有的批評。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線。
老師點評一句,我就反駁一句。
有理有據(jù)的,懟得他無話可說,我便被“請”下講臺。
在舍群里她們說我勇敢,說我厲害,居然敢正面懟老師。說實在的,當時確實有種爽歪歪的feel。但冷靜下來,只想到“懟人一時爽,事后火葬場”。幼稚沖動得一批。
再怎么不忿,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老師一個面子,或許他確實有錯,但私底下可以單獨和他說,沒有必要正面杠,你杠贏了又怎樣?又于你無益,他也是要face的。又或者換種方式,委婉一點地表達,畢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幸虧是還在象牙塔,幸虧遇到的是寬容的老師,要不然死一百回都不夠謝罪。
人得活的聰明一點,別總是莽莽撞撞的,得分清主次,權衡輕重,傻事做過一回就夠了,千萬別引以為傲。你在社會里,不在襁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