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講,野菜是春天的植物。野菜出來了,春姑娘也已俏麗登場了。野菜生長在春天的野外,很適合出來走走。我想,這也是野菜誘人的一個原因吧。野菜有很多種,這里說幾種清明時節(jié)見到的、認識的野菜。

龍葵
先來說龍葵。以前我是見過龍葵的,我記得它的花像辣椒花,枝蔓也相似,只是不知道它叫龍葵,不以為意,好比是擦肩而過的路人。那次和東江大哥騎行多祝,在多祝古碼頭石階邊上,大哥指我認過兩種植物,一是落地生根,另一種就是龍葵,當時他說叫白花菜,白花菜就是龍葵。
近日,我在一處草地邊發(fā)現(xiàn)了龍葵。它和三葉草、黃鵪菜生長在一起,看上去跟野草無二。黃鵪菜也是野菜,也是可以吃的。
來看龍葵。龍葵的葉子有粗齒,嫩葉則不顯。葉子揉出汁,聞起來有一股草香,還有一股青菜葉的香。汁把手指都染成了草綠色,香味也留在上面。主莖有弱刺。開白色小花,花下垂。果實圓粒形,青時有一種苦味,老了呈紫黑色。撥出一棵龍葵來,整棵形狀還挺好看的,像一幅速描畫。根有一種藥味的清香。
有位阿姨說,龍葵可以打擂茶。摘它的嫩苗炒一下,和炒熟的花生、芝麻,還有茶葉等一起搗碎,開水沖兌,就是擂茶了?;蛴盟碗u蛋一起打湯。我問阿姨是哪里人?她說老家是汕尾的。龍葵打擂茶還是第一次聽說,但不知味道如何。
龍葵有多個別名,說幾個聽著喜歡的,如野海椒,小苦菜,燈籠草,白花菜,飛天龍等。中國第一部國家頒布的藥典,唐代的《新修本草》稱龍葵為苦菜。



馬齒莧
馬齒莧大概南北都有。很早就認識了。小時候打豬草,和野麥、蒿子等一起揪回來喂豬。第一次吃馬齒莧,是那年在北京,郊外的院落檐邊生長著許多馬齒莧,而且相當肥美。有一位四川同事喜歡做菜,摘來洗凈,焯水,加蒜子、醋、醬油等涼拌,一大臉盆吃不完,喊我們一起去吃。味道印象不深了,嚓吧嚓吧吃了幾口,形如吃草。后來的某年在家,媽媽做過一回馬齒莧菜,焯水,曬干,然后同別的什么菜一起炒著吃。呀,那味道頓時變了,實在鮮美得很。
吃馬齒莧的機會很少,大概僅限如此。近日,在橋東惠新街頭一棵樹下,看見一位大叔在賣菜,其中就有一袋馬齒莧。我問他,你們怎么吃法?他說的意思,是和什么調料一起涼拌著吃。雖聽得不很明白,但聽他說時,感覺很美味。問他是哪里摘的?他說在水口鄉(xiāng)下。我見少有顧客,并不怎么好賣。也是,想吃野菜大抵在于一種野趣,嘗鮮,不如親自到野外去摘,最好不是專門去摘它,而是偶巧碰到摘點回來,如此頗有趣味。

香椿
香椿也是那天在惠新街上見到的。我的家鄉(xiāng)是有香椿樹的。這個椿字不知何來?望形生義,無論聽還是看都想到春天,也確實,香椿是春天才有的。香椿樹長得很高,大姐家屋后就有幾棵。冬天落葉,光一樹桿,春來頂上冒出嫩芽。香椿樹因高而少枝杈,不大好摘。這讓我想起近日讀馬未都的一篇文章,文中說他姥爺七十多歲了,還踩梯子上屋摘香椿哩。很多人都說香椿炒雞蛋很好吃,可我聞香椿的味實在沖鼻,因此不吃,至今沒吃過,實在執(zhí)拗得很。香椿于我,就好比香菜,很多人喜歡吃香菜,飯店很多菜也常用它調味,譬如一碗面,澆頭上撒一把香菜,可我不吃香菜。一旦撒上了,吃的時候也揀出來。原因同香椿。
我問賣香椿的阿叔,惠州有香椿樹嗎?我確實沒有見到過,當然,我沒見過不等于沒有。阿叔說,是他從老家?guī)淼摹@霞夷牡??阿叔居然是安徽太和的。后來我想,從安徽太和摘香椿來賣,量也僅這么點,似乎不大可能。如果說惠州真的沒有香椿樹,阿叔的話倒有一番可信。

野蕎麥
另外,我還想說一種野菜,因為我想起它的味道來了,它就是野蕎麥。
這是很早的事了,可追憶到少兒時。不記得是那一年,媽媽摘來一把野菜,當天中午用它來炒飯給我吃,好像是為了便捷,我吃了炒飯好上學去。
這種野菜很像魚腥草,但不是魚腥草,因為我根本聞不了魚腥草的腥味。它的桿節(jié)褐紅色,葉綠色,把它切碎,下油鍋加米飯一起炒,適量鹽,味道酸酸的,很下飯,挺好吃的。一大碗炒飯很快吃完,滿足地丟了碗筷上學去了。我后來才知道這野菜叫野蕎麥。
它的味道,就是那一種酸味,我至今還有很清晰的印象。媽媽說是在麥地路邊溝沿上摘的。我也還記得麥地路邊溝沿一帶的風景。除了長有野蕎麥,還有三葉桿薹,包括馬齒莧,這都是春天的景象。到了夏天,各種雜草一個勁地瘋長,繁茂得分不清你我。野蕎麥開花了,老了,也無人理睬了。待秋風來時,萎黃蕭瑟,又是一番景象。想吃它,得待來年的春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