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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網(wǎng)絡(luò)上,新聞里,甚至是朋友圈里,各種關(guān)于女孩被侵害的案件頻繁地出現(xiàn)在我的關(guān)注范圍內(nèi),或許是自己不自覺地特別留意,或許是出門在外,只身一人,我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危機意識,亦或是藏在心底的不安全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過度關(guān)注了,但每次看到知乎上關(guān)于性侵的話題,我總是會默默地翻看很久,“那些以前被性侵過的女孩,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了?” “有過被性侵的經(jīng)歷,該如何走出陰影”,諸如此類,每個匿名用戶的評論里都能看到不同程度的不幸經(jīng)歷,評論里有人安慰,有人唏噓,有人痛恨,但也許更多的是像我一樣的人,默默地看過,默默地心疼。
隱匿和沉默是她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防線。有些話,即使是最親的父母,最好的朋友也是講不出口的,因為她們害怕的,比遭遇侵犯更可怕的,是可能來自父母的冷漠,和來自朋友看似無意的宣揚。
我不知道應(yīng)該是百分之多少的數(shù)據(jù),大部分關(guān)于未成年人性侵都是來自熟人犯罪,南京車站被猥褻的小女孩,重慶醫(yī)院被猥褻的小女孩,公眾場合尚且如此,其他的不敢多想。本是天真可愛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在若干年后,在她們懂事了以后,這將是多么可怕的回憶。

那些有過不幸經(jīng)歷的姑娘,后來怎么樣了?她們可能是你身邊的某一個人,看起來活潑大方,陽光可愛,甚至無憂無慮。但她們身上一定會埋下一些你看不見的陰影,某些抗拒,某些驚恐,某些抑郁。
但千萬不要嘗試著去安慰她們,她們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忘記。隱匿和沉默才是最好的安全感,她們懼怕這個社會的眼光,她們明明沒有錯,錯的是壞人,但她們還是害怕,怕那些難以挽回的過去成為一道永遠的傷痕,橫亙在追求自由與真愛的路上。
有一個姑娘說,自己小時候被侵犯的經(jīng)歷,她的前任都知道,其中一個前任,每一次提到這個事情都會跟她大聲地吵架,他說因為她的經(jīng)歷讓他感到痛苦,他覺得自己也是受害者,他與她感同身受。
姑娘很委屈,姑娘沒有任何錯,錯得是不被接受,最后姑娘說自己走出來了,但對愛情永遠失去了熱情,估計以后也不會結(jié)婚了。最后一句話是,如果你們都能理解我,也許我會比現(xiàn)在過得好很多。
我也很想問,那些壞人現(xiàn)在都怎么樣了?評論里有一個被轉(zhuǎn)述的答案,一個姑娘小時候被堂哥猥褻過,每當(dāng)她堂哥帶女朋友回家,她都會問他女朋友,“我堂哥摸過你沒,我小時候我堂哥摸過我”。她講起這些話的時候,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朋友問她,你什么時候才會放下,她說,等到她堂哥再也不敢找女朋友的時候吧。
看到她的答案,除了心疼,我竟然還為她感到高興。除了沉默的大多數(shù),像她一樣勇敢的沒有幾個,但或許有時候憎恨比恐懼更容易放下,把恐懼轉(zhuǎn)化為憤怒,看到那些禽獸不如的人渣過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久前,我看到一篇文章。即使什么都懂了,我還是不會跟爸媽講被性侵的經(jīng)歷。這句話可能說出了這個群體大多數(shù)人的心聲。她們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父母不相信,不敢相信,害怕那些可笑的抹不開的面子,害怕質(zhì)疑,害怕異樣的眼光。
而在熟人作案的情境里,父母的過錯是不爭的事實,本應(yīng)該是第一時間庇佑孩子的父母,卻惦記著掩蓋了骯臟罪行的所謂的親情,“不會吧?”“你記錯了吧?”“你這樣講會害了你的哥哥的?!?這些從講述者口中聽來的父母的話,讓我們感到憤怒,但更多的是不解。
很多人說,等自己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地保護她。這是部分走出來的人,可以為自己的孩子許諾一個安全的童年?;蛟S也正是這些希冀,給了她們安慰。被傷害過才知道,多么渴望保護卻得不到保護,那么只能將這種愿望寄托在別處,好好地去保護別人。
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寫這個話題,我也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做沉默的大多數(shù)。我只是希望,在我們可以勇敢談?wù)撨@些話題的今天,當(dāng)我們向父母談起,他們曾經(jīng)的某些做法錯了,希望他們可以真心地為此感到抱歉,我們也將不會再重蹈他們的覆轍,我們也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受到傷害。

時至今日,有很多講述性侵的電影我還是不敢去看,《素媛》,《熔爐》,《蚯蚓》。我知道我一定會哭泣,一定會覺得顫抖,那些殘忍的畫面,不僅僅只是電影。有的根據(jù)真實故事改編,每一個慘烈的案件背后,用一個小女孩的生命換來一次民眾的覺醒,推動一個法案。
這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因為盡管如此,犯罪成本仍然低得可怕,聽說性侵案件的隱藏比例是1:7,我們每知道一個女孩被傷害,背后就有七個女孩被傷害。而一個禽獸簡單地發(fā)泄一次獸欲,給一個女孩帶來的身心創(chuàng)傷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痊愈。有多少心理咨詢師在為此努力,但被治愈的人仍是少數(shù),還有更多人根本得不到治療,最后抑郁而亡。
臺灣的女作家寫完《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以另一種方式講述了自己小時候被老師性侵的經(jīng)歷,但最終敵不過抑郁癥,還是離我們而去。那么美好的姑娘,那么年輕的生命,我們曾以為她走出來了,但她沒有。
有些話,越是不能講,越是壓抑。我可能是有一點壓抑了,在看過那么多殘忍的故事以后,所以我決定說點什么。我仍然相信這個世界足夠善良和美好,但我也不得不承認總有很多壞人躲在暗處窺視著我們。如果說小時候我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是一種遺憾,那么現(xiàn)在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分辨是非對錯,提升自己的危機意識,愿每個善良的女孩,一生平安。

文/蓿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