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婦女,娘上下有7個兄弟姐妹,她排行老四,娘是娶了爹,為啥?因為娘是個殘疾人。
娘4歲的時候發(fā)了一場高燒,爺爺長期臥病在床,奶奶為了幾個孩子每天的口糧,顧不上發(fā)高燒的娘。這場病差點要了娘的命,命是撿回來了,卻燒掉了娘的耳朵,從此,娘的聽力嚴重下降,便落下了毛病。
到娘出嫁的年紀,經(jīng)媒人介紹,嫁給了隔壁市村里的我爹,由于語言不通,爹家窮,爺爺奶奶放心不下娘,要娘就在家里,要求爹兩邊走。
起初爹娘都不愿意回來,后來爹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在爹的村里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女孩子不讓讀書。我已經(jīng)6歲了,爹沒有提出去上學的意思。妹妹出生后,爹想把妹妹送人,在妹妹出生之后的20天左右,娘帶著我和妹妹,偷偷跑回娘家。
后來,爺爺才給我起名字,我有了自己的名字。爺爺是個讀書人,但長期臥病在床沒法干活掙錢,奶奶一輩子只上過一個星期的學,但算數(shù)一點不亞于讀書人,乘法口訣背得溜,奶奶只恨她父親把她的學費賭光了。
娘做了一個勇敢的決定,女孩子一定要讀書。此后,我便一直生活在娘家,也隨娘姓。
上學的時候,同學們嘲笑我娘是聾子,不愿意與我同桌,老師分配一個男同學與我同桌,那男生還威脅我。很多次,我想掩蓋娘是聾子的事情,但掩不住,村里總有些婦女,喜歡在背后嚼舌根頭。每回她們坐在樹根的石頭上,總愛說村里誰誰發(fā)生了什么,但每次見我們,總愛提起娘是聾子這個事情。
再后來,我就習慣他們講了,我娘也沒有做什么與她們有關的事,她們就愛說。比方說,娘挑化糞池里的肥料去澆菜,經(jīng)過她們身邊,總會冷嘲熱諷一句:“這家都吃了什么?那么騷!”此后,她們一見我們家的人,這個話題總愛拿出來翻幾翻。
我見著她們,都是跑著過,或者繞道過,不想聽她們說一句,我也不敢回嘴。后來妹妹懂事,她們說習慣了,都不忌諱,5歲的妹妹頂了她們幾句:“我媽媽耳聾關你們什么事?”
此后,在她們嘴里有多了一個話題,說妹妹辣得像辣椒一樣,兇得像被掏了馬蜂窩的蜜蜂一樣。
我們漸漸長大,她們漸漸變老,她們在人面前很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