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去陰曹地府,和閻王爺下了盤棋。下棋的時候,閻王爺和我聊起了魚排長。
“那個魚排長你認識吧?……咦,你怎么會不認識他呢?他是你的好朋友呀!……哈哈哈!他這個人呀,可笑,可笑啊,想想都可笑啊!“閻王爺張開血盆大口,笑得面目猙獰。
“?。渴撬剑∷陷呑幼隽耸裁词虑?,讓閻王大人這么樂不可支?”
“啊,那是七十多年前,抗日戰(zhàn)爭時候的事了……”閻王爺喝了口茶,捋了捋胡子,開始了他的講述。
“魚排長原是國軍排長,他這個人,身材短小,方方正正,臉方的,眉毛方的,就連頭頂著個板寸,也是方方的。他一生不得志,從軍數(shù)十年,只混到個排長,整天帶著幾個雜兵,橫橫豎豎地操練,那些雜兵還挺擁護他呢。后來戰(zhàn)爭打起來,他和他的雜兵吃了敗仗,全部被俘。一直關在戰(zhàn)俘營里。
到了1945年,日軍潰敗,四散撤退,那些戰(zhàn)俘營里的降兵沒法處理,統(tǒng)統(tǒng)拉到城郊的大坑里去槍斃。其中也包括魚排長。
可是那時候的日軍,一盤散沙,根本沒有執(zhí)行力。帶隊的日軍少佐剛把戰(zhàn)俘們帶出郊外,就沒心思管他們了,自己溜號跑回家收拾細軟去了。一群戰(zhàn)俘被晾在郊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時候,魚排長出離憤怒了,他把自己做俘虜多年的冤屈和怒氣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了出來了。他義無反顧地沖到隊伍前面,指著剩下的幾個日本小兵大聲斥罵道:‘你們那個少佐真是個混帳王八蛋,還是個軍人呢,一點軍規(guī)都不懂,自己溜號,把我們晾在這里,這像話嗎?太他媽不象話了??!’
魚排長這么憤怒,其他的俘虜們也跟著躁動起來,情緒非常激動。日本小兵眼看形勢控制不住了,一路小跑,到師團長那邊報告,師團長懶得管這攤破事,可是聽說魚排長鬧得很兇,不管不行,于是親自過來,安撫俘虜們的情緒。
魚排長看見自己一鬧把師團長都鬧來了,更加意氣風發(fā),指著師團長的鼻子,痛陳少佐的種種不是。師團長哭笑不得,表揚魚排長忠于職守,軍人楷模,然后派人把少佐從家里拽了回來,那個少佐被魚排長弄得一鼻子灰,氣不打一處出,大聲發(fā)令,恨不得立刻把這群俘虜送到坑里去。
‘閉嘴!’沒等少佐發(fā)出號令,魚排長就打斷了他:‘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對我發(fā)號施令?告訴你,我們不需要你號令,自己就能走得更好?。 f完這話,魚排長一揮手,帶領俘虜們排起整齊的隊伍,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大坑走去?!?/p>
“后來呢?后來魚排長怎么樣啦?”我問閻王爺。
閻王爺說:“后來?后來他就來我這里報道啦!閻王殿里的每個小鬼都笑話他,可是他呢,還很得意,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