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郭思成本來不叫郭思成,叫韓貝貝。
貝貝媽在她十九歲那年一不小心懷上了貝貝,生下來一看是個大胖小子,他爸樂開了花,說既然是我老韓家最珍貴的寶貝,就叫韓貝貝吧!
貝貝爸是韓國人,媽是朝鮮族,由于朝韓混血,貝貝從小就顏值高,很韓范兒。因此貝貝媽經(jīng)常想,這么好看要是個女兒該多好啊,于是在貝貝三歲那年,貝貝媽給他蓄起了頭發(fā)。后來我在他家對著他那張穿小裙子的照片笑得人仰馬翻,說難怪你現(xiàn)在這么gay里gay氣的,原來還留過頭發(fā)啊,要是個女的肯定能當(dāng)校花,你說對吧?
他說,滾。
2005年,貝貝家做生意被人騙光了錢,為了避免逼債的人傷及妻兒,貝貝爸決定自己扛下這一切。于是貝貝媽帶著小學(xué)三年級的貝貝和僅有的一千塊錢,坐船渡過黃海,從煙臺到了丹東。
02
韓貝貝是我的初中同學(xué)。可是由于小學(xué)快畢業(yè)的時候他不小心出了車禍,左腿骨折,現(xiàn)在還有個巨大的疤,所以開學(xué)快一個月了他才來報道。據(jù)說當(dāng)時只有十三歲半的貝貝躺在血泊里給他媽打電話,說自己出車禍了,他媽一邊打麻將一邊說,開什么玩笑,出車禍還能打電話,趕緊給我回家。
開學(xué)之前,貝貝媽覺得韓貝貝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傻了,怎么聽都不像人名,于是找了個算命先生。先生見韓貝貝腦門碩大,骨骼輕奇,于是賜名思成。又說姓韓不好,貝貝媽一拍大腿,說那跟我姓吧,我姓郭。于是韓貝貝就成了郭思成。
由于他報道的太晚了,長得又那么好看,一下課大家就把他圍了起來,問他叫什么名兒,他想都沒想就說,我叫韓貝貝。
雖然他長得好看,可是那時候他特別矮,跳起來都摸不著我的膝蓋。這樣的身高碾壓差使我們的友誼一路純潔至今,即便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高過我半個頭,把我倆放在一個房子里住也不會發(fā)生什么浪漫的事兒。?
初中我是學(xué)霸,他是學(xué)渣,但是鬼知道我為什么會和他在同一個托管班上晚自習(xí)。每天放學(xué)我倆一起去托管,托完管又順路一起回家,后來托完管一起玩一會再回家,再后來不托管了,放學(xué)就玩,玩到托管結(jié)束的點再回家。我本來可以上北大的,因為他我連人大都上不了了。
03
可是畢竟我智商高,不學(xué)習(xí)也能考上重點高中,韓貝貝就沒這么聰明了,沒機會當(dāng)我的高中同學(xué)。
為了高考韓貝貝當(dāng)起了美術(shù)生,在文科班的女生堆里很吃得開,經(jīng)常有女生為了爭他大打出手,他就在這種血雨腥風(fēng)中茁壯成長著。于是故事就變成了平時我在郊區(qū)住校,他在市內(nèi)玩,周末我回來,我們一起玩。
高中住校的日子真的有點痛苦,但是一到周五我就特別開心。三點從學(xué)校走,校車四點半把我送到家,六點韓貝貝放學(xué)來找我,牛排壽司肯德基,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周六上午我要去洗個東北豪華套餐澡,下午他會帶著他的女同學(xué)一起來找我玩,由于他的女同學(xué)們都比我好看,所以我從來不單獨和她們一起玩。
周日我很忙,上午趕作業(yè),下午趕校車,晚上趕考試。沒空見他,深感遺憾。
04
高二那年貝貝抱回來一條小金毛,問他媽取什么名好,他媽脫口而出,貝貝。貝貝沉思半晌,覺得不敢造次,默默把狗抱回了臥室。
后來他給那條狗取名叫做winny,高端大氣上檔次,怎么聽也不像狗名。
有了winny之后,它就替代了每周六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姐陪我和貝貝玩。但是貝貝媽劃定了楚河漢界,不許winny進她的房間。
winny是條驕傲的金毛,從來也不進去,只在貝貝的房間里搗亂。它很聰明,慢慢摸清了規(guī)律,知道周末一到貝貝就可以帶它出去玩,有一個周末它被冷落了,于是把貝貝的窗簾壁紙咬了個稀巴爛,貝貝回來傻逼了,他媽倚在門口,說嘖嘖嘖,反正我不給你換新的。
05
由于朝韓混血,貝貝從小就會說韓語。有一次我去找他,剛好碰到他那個一直好奇我長什么樣的姐夫,姐夫跟我寒暄幾句之后就開始和貝貝說韓語,事后我問他你倆說了啥,他很敷衍地說姐夫夸你好看。我心想八成是說我丑吧,夸我好看肯定說中國話了啊媽蛋。
我印象里貝貝媽一直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每次她罵貝貝都是中韓混合雙罵,同樣的錯誤,我媽罵我一個小時,貝貝媽要罵兩個小時。后來高考錄取,我去長沙,貝貝去德國。他說臨走那天在機場,他進了安檢一回頭,看見他媽站在身后流了一臉的眼淚。他馬上說媽我每年都回來看你,結(jié)果他媽哭的更厲害了。
長沙和法蘭克福差六個小時,我倆沒事就打越洋電話。所聊無非是些生活瑣事,諸如我們下個月要做活動得好好策劃,老外在海灘上全裸出鏡灑脫自如。還常常會出現(xiàn)這樣的對話:
“今天老外要吃我做的中國菜,我在切土豆,你聽…”
“等會,我買瓶水。老板給我一杯烏龍奶蓋?!?/p>
“Marlene gib mir die Paprika~(瑪琳娜,把辣椒拿給我~)”
也有的時候就這么插著耳機,自己該干嘛干嘛。可以不說話,電話不能掛。
他說要不是我和他媽,他連中國話都忘了怎么說了。
他很白,在他寄宿的白人家庭里,他是最白的。但是我很黑。他剛學(xué)美術(shù)的時候我就讓他幫我畫一幅畫,他推說技術(shù)不好,以后再說。前幾天我發(fā)現(xiàn)他更新朋友圈,畫的是他房東的小女兒Marina,我說你為什么不畫我,他說太簡單了沒挑戰(zhàn)性,我說為什么?因為我五官沒有外國人立體嗎?他說把紙涂黑就行了,然后給我發(fā)了一張全黑的圖片,說,黑夜中的你。
06
韓貝貝是我八年的藍顏,再過八天他就回國了,他說德國同性戀太多,要回國冷靜一下,不然彎定了。
雖然他說沒有我的禮物但是我才不信吶~
寒假我們要一起去旅行,泰國或者日本,想想就有力氣干活。
嘻嘻,最后附一張合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