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這國慶六十九周年七天假期沒有什么出游計劃,便特別的心如止水著。
二號依然一睡到早晨七點,因為今天早就約好去釣魚,于是迅即起床洗漱。吃過賢妻著意做好的早餐,便什么也不帶,去往約定的地點。
路上依然吧唧著嘴,回味著一年難得吃一兩次的燜苕。改革開放前對苕難以下咽的記憶刻骨銘心,直到近幾年似乎脫胎換骨,對苕又情有獨鐘起來。況且今天早餐的苕吧,是二哥親種并托人帶過來給我過節(jié)日的,又是妻子悄悄提前做好的。雖然這還不是真正吃苕的季節(jié),這苕也還不怎么香甜,但我一口氣吃了三個,甚至苕皮都沒舍得剝得太干凈。記憶里,那些瓜菜半年糧的饑荒年代,苕似乎要吃上整個秋冬,而且?guī)缀跫壹叶际怯靡粋€大鼎罐燜煮。只有糧食稍微充裕點的人家才煮著吃,先把苕削了皮,再切成大小適中的苕塊,甚至還加點白糖或者糖精。近幾年,妻子發(fā)現(xiàn)我愛吃苕,常常買回煮著吃。苕皮削得特別干凈,切的也特別勻稱,幾乎都要加點白糖或者冰糖。但我還是要叨叨著,說帶皮燜煮最好。叨叨多了,雖然妻子堅定的認(rèn)為不削皮是不衛(wèi)生的,也便偶爾按我的說法燜苕吃。反正我是越來越喜歡吃燜苕,一來可能是受著網(wǎng)絡(luò)的蠱惑,說苕特別是苕皮有很強(qiáng)的防癌功效;二來煮著吃吧,如果不加點白糖,味道似乎不怎么樣,總是加糖吧,對身體似乎不好;三來吧,燜著吃似乎有著一些特別的滋味,那個中滋味又何可道于人哉!
八點,我們就一同乘車去小縣城旁邊的漁場。同行的幾個人,有兩個帶著釣魚工具,其他人都是兩手空空。不過十幾分鐘路程,我們便到達(dá)今天釣魚的去處。據(jù)說這個漁場占地八百多畝,沒有想到,如此切近縣城的地方,有如此幽靜的釣魚休閑好去處。這里簡直是一個植物園,不僅花草樹木繁多,枝繁葉茂郁郁青青,而且通幽蹊徑獨辟,彎彎曲曲,任意歧分,交錯延伸。向每一條甬道望去,明滅可見,不可知其盡頭。近幾年,國家重視生態(tài)環(huán)境建設(shè),陸陸續(xù)續(xù)開辟了很多植物園生態(tài)林健身步道什么的,也畢竟到過一些,也就沒有附庸風(fēng)雅的去徜徉流連一番。
接過同行者租借的魚具,我便開始釣魚了。我知道釣魚是一件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情,但向來不擅長。雖然很早就有著釣勝于魚的執(zhí)念,也深諳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妙,但如果真的沒有魚,也還是一種欠缺罷。

旁近的釣者們都感嘆著,今天真的是個釣魚的好天氣,有著不溫不火的秋陽,池面風(fēng)平浪靜,但似乎一個小時過去了,若多的釣者還沒怎么釣到魚。有釣者歌曰:“晨起沐清風(fēng),閑釣于華升?!庇钟泻驼吒柙唬骸盀闀r垂釣早,魚兒尚酣眠。把酒問池面,悠然空桿掀。”我獨尋一幽處,靜坐池邊,有樹影婆娑,橫柯上蔽;有清風(fēng)徐來,水波不興,怎一個爽字了得!
終于有人釣著魚了,但怎么也釣不出水面。于是熱心釣者迅即攏過去幫忙,自知幫不上忙的我,卻是最堅定的觀摩者。我是聽說過一些釣者釣大魚的典故的,但沒有親見。大家努力了近二十分鐘,一條大青魚終于被收入囊中,經(jīng)稱量,足滿27斤!



魚池終于又歸于平靜,能釣到魚的似乎依然很少。這養(yǎng)魚的池子,釣魚都這么不容易,那野釣當(dāng)是何其難哉。但這池邊的釣者們似乎興趣盎然,樂此不疲著,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愉悅!
我的魚鉤似乎一直沒有動靜,我也只習(xí)慣性的偶爾看看魚餌是否完全,也偶爾換換魚餌。既然釣不到魚,我也就什么也可以想,任思緒馳騁。這人到底是有多無聊呢,花費一大把時間耗在這魚池里。釣著魚了吧,還要花錢買,而且價格高于市場價兩三倍。這釣不到魚吧,看著池里魚兒潛游其間,也只有作技止此耳之嘆罷!這幽靜雅致吧,畢竟太多人為痕跡,雖不是了然無趣,但確乎不可能有良多趣味的了!這里不可能有“獨釣寒江雪”,這里不可能“白發(fā)魚樵江渚上”,這里不可能“明朝散發(fā)弄扁舟”,這里不可能“坐看云起時,偶然值林叟”……
十點多,一直都似乎沒有被咬過的魚鉤終于動了一下,我竟然也釣到一條一斤左右的鯽魚。把魚兒提出水面一點點,我便不急于收入囊中,而是慢慢的體驗著那釣的感覺。旁近的釣者以為我遇到了困難,紛紛出主意,也有過來準(zhǔn)備幫忙的,這也夠友好和諧的罷!雖然我很少釣魚,但也有過偶爾釣起魚兒的短暫的興奮。還記得,七八歲的時候,用大頭針和母親縫衣的線自制釣具,在小村附近的野水塘,第一次釣起過一條當(dāng)時以為很大的鯽魚——我莫名以為有七八兩,那個興奮一直是記憶猶新的了。今天這應(yīng)該是平生釣著的最大的魚罷,雖然我著意體驗了釣起的過程,可是似乎全然沒有當(dāng)年的那種感覺。
父親生前常常告誡我:塘里的魚,倉里的谷。我一直是知道父親的意思:其一是說,那都是自己辛苦得來的,是自己實實在在擁有的東西,別人是拿不去的——也即是做人要勤勞致富!其二是說,不能到別人家水塘的釣魚,更不可捕撈。別人水塘里的魚,就像收在倉庫里的谷一樣,不容侵占,否則無異于盜賊。時下卻在魚池里釣魚成風(fēng),雖然是有人給錢的,雖然似乎釣者也是有勞的,但個中滋味吧,確實難以言說!——我這似乎是有什么不治之癥了哈!
直到吃午餐,我就沒有再釣到魚,似乎也沒有魚兒咬我的鉤,我知道我向來似乎不被待見,如今關(guān)涉到這魚兒也就依然坦然,我也便樂得清閑,樂得不再糾結(jié)!
下午繼續(xù)釣魚,因為依然釣不到,好事者把我?guī)У揭粋€有些特別的魚池,又特別開啟魚池里的一個什么裝置,說魚就基本集中到我所在的區(qū)域。一起的一個同伴真的如主家所說,一分鐘可以釣起一條,我終于也能偶爾釣起。釣起第三條后,我便完全沒有了釣魚的興致,也就收起竿子,去往一同行者處,觀摩他釣大魚。
天終于黑下來,我們終于必須離開了,這很好,我以為!
這次釣魚,收獲還是多多的,當(dāng)然不是魚兒多多!我又一次深深體會到釣勝于魚,我也堅定退休后做個堅定的釣翁?;颡毻?,或兩三同趣友同行,于水窮碧溪處,于江湖風(fēng)波里!
這個國慶六十九周年假期,終于可以不隨禮赴宴,終于依然可以無或俗或雅的應(yīng)酬,終于依然沒有出游計劃,但畢竟有這么一次釣魚,畢竟又有著一些體會。這次釣魚,雖然我不能心如止水,但還是能夠愈益寧靜著我這還有些喧囂的靈魂!——這當(dāng)還是好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