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云潤生 第十九章

大清風(fēng)雨飄搖滿旗哥倆兒結(jié)伴赴京城環(huán)伺尋機

第一百一十五回

愛新覺羅·溥臣約本家至親兄長愛新覺羅·忠君，為了正月十九這趟遠赴北京的行程，早在年前臘月二十，便在黃花峪與長年拉腳認識的車夫定妥了騾車。

三天路程車夫要價200文錢可不算少，莊戶人家極少見錢，溥臣想用糧食兌付人家說啥不干，聲稱同日另有主顧正等著聽信兒呢！說罷欲走，溥臣趕緊攔住，陪著笑臉交20文錢定金，先把去程落實。

回家一路尋思：200文，這年頭能頂十日雇傭雜工錢了，何況咱管吃住，回程他拉客還凈落。

正月吉日雇車，挨宰沒轍??！細想都是旗人，這車夫常年跑京城路熟捷徑，而且他那小鞍車跑長途挺舒適，干脆麻利提前辦妥，謹與忠君兄結(jié)伴行禮敬略表誠意。

溥臣對騾車印象頗深情有獨鐘；騾車出現(xiàn)于大清嘉慶、道光之后，到光緒年間漸鼎盛，正是溥臣青少年時代，那時每逢大秋過后，他常跟著阿瑪坐于滿載小麥、玉米口袋的平板車上，到燕遵府前街去繳奉皇糧。

城內(nèi)車水馬龍熙熙攘攘，一頂頂轎子、一輛輛馬車來住穿梭掠過，年幼的溥臣羨慕地瞅著：渴望有一天也能如此享坐快活，多美??！

此后溥臣發(fā)覺，街上還?，F(xiàn)新奇的騾馱轎，真哏！這以后騾車悄然呈現(xiàn)，昔日流行的馬車、驢車日益減少，騾子與馬、驢相比，力氣大、耐力強、溫馴好擺楞，溥臣長大成人時期，親眼見證著騾車逐漸取代馬車過程。

那年頭，騾車體面地稱為“轎車”，以榆、柳、樺木制做，高級的用紅木。車底鋪木板、棉墊，更高級車底鋪密棕或細藤繃，上鋪厚墊罩絨套。車篷為花格木架，頂部用篾席編成圓篷，上糊布用桐油里外浸透，防雨雪滲漏。車篷外罩圍子，前簾兩側(cè)開窗，夏蒙紗簾，冬鑲玻璃，車轱轆木制外鑲鐵箍。騾車攬生意有固定停車處等候包用，談妥路線、時間、價錢到雇客家去接送。

說來話長，溥臣渴望乘坐騾車美好夙愿，還與他當(dāng)年喜結(jié)良緣有段故事：

1879年，溥臣年方弱冠，阿瑪思侍思省復(fù)前戒后，便開始著急為獨子張羅婚事，他琢磨，盡快成婚精力旺盛早生貴子，可別像吾，老來單傳險些絕后，愧對先祖哇！

滿人婚嫁故事例多：旗人不交產(chǎn)，滿漢不通婚。媒人說親，父母包辦，挑挑揀揀，八面見線，相當(dāng)不易。

恰有緣份，媒婆在穿芳峪牽線一家門當(dāng)戶對女方愿意，按習(xí)俗媒人把頭飾信物帶回。緊接著定親在男方家中舉行。由村薩滿莊頭主持儀式，雙方長輩、父母及媒婆參加。兩方父母向新人贈禮，贈男方是烏拉草鞋，贈女方阿庫蜜，是鹿皮長袍。喜宴后選擇良辰吉日成親。

此期間，男女雙方都小心奕奕盡量回避著，這是一條嚴規(guī)戒矩，家法或族規(guī)中皆有要求。好在兩家距離二十五里地，平時很難見著，各自準(zhǔn)備著婚嫁衣物飾品等事。

女方嫁前一月內(nèi)要行"奠雁"禮：所謂：通信放大定。通信之前，男方索要新娘衣服尺寸和"小日子"。旨為給新娘做合身衣服，問詢小日子起始，是預(yù)先問妥新娘經(jīng)期，以便嫁娶日規(guī)避。

滿族婚禮格外隆重，全村老幼傾巢祝賀是慣例，結(jié)婚頭一天辦多喜宴，接待賓客?？腿速R喜要帶禮物，如豬、鹿、魚、雁等獵物，山果、蜂蜜等食物及衣料等。

婚祭是婚禮中不可缺少的一道程序，初衷是除邪惡、祈吉祥。也是薩滿表演即興活躍氣氛暢歡盛大舞蹈。

婚祭主要詮釋是一種具有宗教色彩的滿旗文化?；榧老仍谑覂?nèi)西墻供奉祖先牌位，神龕木匣上貼著掛錢，下面炕上擺放供桌，供桌上擺列各種貢品與五只香爐，每只香爐中點著四根香。薩滿引著新郎跪在祖先神位前面，薩滿隨即便擊鼓唱歌。

娶親是新郎和新娘正式結(jié)婚日子。首件事是迎親或稱娶親。選在午夜后黎明前。

男方家由莊頭族長率領(lǐng)媒人和幾十名帥小伙兒，身上佩戴刀劍、弓箭。小青年騎著馬，護衛(wèi)著新郎那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向新娘家所在地穿芳峪進發(fā)。這是溥臣第一次乘坐豪華披彩迎親騾車，興致勃勃去接新娘。

新娘家早已張燈結(jié)彩，燈火通明，院中燃燒著火把。迎親隊伍來到柵欄外紛紛下馬，整齊排列在大門兩側(cè)。

媒婆走來，吩咐新郎走到門前叩頭，敬遞名帖。這時岳父走到門前，將大門打開，眾族人一起迎出門來。

新郎走向前行跪拜禮，稱岳父為阿穆格，岳父側(cè)扶起女婿，用右臂環(huán)抱住新郎，還以抱見禮。緊接新郎拜見岳母行跪拜禮，稱呼額穆格，岳母則以摸頂禮回應(yīng)。

見禮后，岳父、岳母陪同新郎和男方族長、媒人等進屋。女方族長與新娘在屋內(nèi)迎接新郎，眾賓客在院中觀看。接下來是新郎與新娘交拜。新郎行長跪禮，新娘行跪拜禮，雙方同時行禮。行禮結(jié)束后，女方族長主持招待到場賓客。

這當(dāng)兒，新娘母親要當(dāng)眾念叨、並為新娘包贈陪嫁的禮物，絲織錦緞與皮毛服飾，硬木家具等生活日用品，而新娘更是戀戀不舍中落淚。

新娘父親與族長此時要組成與男方隊伍人數(shù)、裝束同樣，帥哥組成的送親隊伍，一切準(zhǔn)備就諸，迎親隊伍與送親隊伍分排于門口兩側(cè)。

此時此刻，新郎與新娘在雙方族長、父母陪同，跟在迎親隊伍后、送親隊伍前，同乘豪華騾車出發(fā)去男方家。

二十五里路程，隊伍走到那個村落，皆鼓樂喧天、人山人海，溥臣與新娘共同乘坐披彩豪華騾車，紙花漫灑飛揚，禮炮頻頻響徹，溥臣風(fēng)風(fēng)光光把妻福晉接至家中，成婚新郎新娘一起乘坐騾車，留下極難忘美好回憶。

新娘接至弘滿莊家中時，鞭炮聲響成一片，鑼鼓敲得震天響，迎親隊伍與送親隊伍依然排列門前兩側(cè)。媒婆引導(dǎo)雙方族長與父母互向?qū)Ψ降老?。接下舉行婚禮儀式，院中索欄桿前擺放著貢桌，桌上擺多種祭品和貢品。

薩滿充當(dāng)主持人，主客族人圍坐索欄桿后。薩滿引導(dǎo)新郎與新娘站在索欄桿下貢桌前。薩滿便拖起長音念誦：

新郎與新娘喜成婚，愿做萬事如意長壽人！跪拜謝婚。新郎和新娘遵命一同跪下。薩滿接著念道：一叩頭，謝觀音大士，福星高照；二叩頭，謝諸神保佑，全族安好；三叩頭，謝薩克薩媽媽，萬事如意；四叩頭，祝愿伊徹額駙（新郎）、伊徹庫倫（新娘）白頭偕老。

隨后，薩滿引導(dǎo)新郎與新娘進屋在神龕前叩拜祖先：

拜謝祖先，不忘先人；再拜四方，順順當(dāng)當(dāng)。

而后新郎被領(lǐng)至一間屋中歇息。新娘再次梳妝，因還沒梳妝時，新娘只是個披著長發(fā)少女，就是老百姓口頭語：還沒上頭。梳妝由母親和婆婆來做。如婆婆是寡婦，那就無機會了。

母親與婆婆各自坐在新娘一邊，她們兩個，每個人只梳一個發(fā)髻，民間也稱作“兩把頭”，并且要念吉祥話。母親梳的是左邊，口中要念：“梳左髻，喜氣滿堂?！逼牌攀岬氖怯吟伲谥幸睿骸笆嵊吟?，福壽綿長?！笔嵬觐^后還要戴頭飾，母親給新娘戴是一只釵，口中念道：“插只釵，恩情義重?！逼牌沤o新娘戴的是一只鳳，口中要念：“戴只鳳，成鳳呈祥?！?br>

梳妝程序結(jié)束后，就意味著，新娘從此成為婆家人。

新娘梳妝后，新郎與新娘要拜見眾賓客與族人。新郎和新娘在母親和婆婆引導(dǎo)下走到索攔桿前與眾人相見。早在新娘梳妝時候，客人們就已圍坐在于索欄桿下。

新郎與新娘向眾人行禮之后席地而坐。青年男女紛紛過來，敬請母親與婆婆退下，而后圍攏于新郎、新娘身邊，爽朗嘹亮唱起《恰喀拉合巹曲》，向這對新人表示由衷祝愿。此時此刻，溥臣沉浸在甜蜜的回憶中…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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