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幾歲？”

“十四歲?！?/p>

“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賠錢，一千塊！”

“那你現(xiàn)在有錢嗎？”

“沒有?！?/p>

“那你上哪拿錢？”

少年低著頭，默默不說話，他那部掉了鏈子的自行車倒在他的腳邊。

雖然偷狗被村里的人抓了，但他臉上絲毫不見恐慌，呆呆地看著那輛破自行車。好像這種情形已見怪不怪了。

“你一個人來偷狗嗎？”

“沒有，還有三個人，他們叫我得手后把狗牽出去，他們有車。”

“那三個人在哪？叫什么名字？”

父親問到這時，一直有問必答的少年低下了頭沉默了。

2021年11月6日的清晨，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兜了幾圈后，前后左右看了看，沒有人時，把嬸嬸家屋前栓著的大黃狗解開了繩索，牽走了。

還沒走出十步，就被嬸嬸發(fā)現(xiàn)了，嬸嬸大喊起來“偷狗啦，有人偷狗啦。”

少年情急之下丟下狗繩，欲騎著自行車逃跑，踩了幾下，自行車的鏈子掉了，少年不查，一下子摔倒在地。

聽到叫喊聲的村民們操著棍子、鋤頭、菜刀......紛紛跑了出來。

少年想爬起來，抬頭看著身邊圍著一群拿著各種棍棒的村民，他們的眼神有的兇狠，有的同情，有的惋惜，有的嘲諷......

他雙手抱著頭，不斷往后縮。

村長來了后，看了少年一會，轉(zhuǎn)身拿起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父親趕去時，村民已經(jīng)散去了。少年衣服上有幾處灰塵，垂著頭。

父親問了嬸嬸，知道狗沒被打麻醉，人也沒受傷，才轉(zhuǎn)去盤問少年。

當(dāng)年父親還是村長時，組織了巡邏組，抓了不少偷雞摸狗的混混。

有一次大冬天，巡邏組半夜巡邏時還幫派出所截住追捕的偷竊嫌疑人。

十四歲的偷狗少年還是他第一次遇到，按以往村里的規(guī)矩偷東西者，被抓后先打一頓再送交派出所。

十幾年前，村里經(jīng)常遭受偷竊，這些竊賊往往進村不是偷牛就是翻墻進屋偷錢，在機械化耕作還不普遍的年代，這兩樣?xùn)|西都是小農(nóng)民生存的脊梁骨。

所以村民至今都異常痛恨竊賊，每每抓到覺得必須給他們一個深痛的教訓(xùn)才能讓他們不敢再犯。

后來隨著治安和生活水平的提升，村里的巡邏組也解散了，可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人膽大包天在青天白日下進村偷狗。

已兩鬢斑白父親收到消息后，還是立刻奔過去了。當(dāng)他聽到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時，他如當(dāng)年的滿腔憤怒瞬時化為一聲輕嘆。

父親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煙，拿出了一根點燃，吸了一口后，輕輕吐了一口煙霧。

“你是哪里人？”

“大嶺?！?/p>

大嶺在縣城里，離我們這十多公里。

“家里有什么人？”

“爸媽?！?/p>

“沒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p>

“爸媽做什么的？”

“媽媽做生意的。”

“爸爸呢？”

少年又沉默了。

這時村長領(lǐng)著派出所的人到了，父親問村長“阿棠，你已經(jīng)報警了是嗎？”

阿棠村長:“交給警察教育吧！”

“嗯。”

“剛剛問了，才十四歲。”

父親說到。

“是呀。”村長又看了看少年道，“老哥，這要是當(dāng)年村里人可能不會這么善良?！?/p>

“呵，咱們村的人還是有分寸的，才十四歲呀?！?/p>

十四歲的偷狗少年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父親看著警車走遠后，跟村長擺了擺手。

“我地里的還有活，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