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鳳九在街上悠哉地逛著,她手中的糖喜鵲已經(jīng)被她啃去一半了。
? ? ? ? 鳳九將那不成形的糖畫轉(zhuǎn)了兩轉(zhuǎn),覺得有些難看。不行,她得吃好看點兒。這么想著,她果真從尾尖啃起了。
? ? ? ? 一陣喧鬧聲再次打斷了她吃出一件工藝品的壯舉。鳳九抬頭向前看了看,發(fā)現(xiàn)諸多人擁在一面墻前交頭接耳,好像對這堵墻有多大言論似的,皆是指指點點。
? ? ? ? 鳳九的額前不禁冒汗,難道有小販在墻邊賣花勝?難道這些嗓門大得能把店鋪掀了的彪悍大漢們…都爭著往腦門上插簪?
? ? ? ? 她搐了搐嘴角,在心里默念了遍佛經(jīng)。鳳九還是往前挪了挪,她安慰自己定不是這等好八卦之人,只是看看熱鬧,看看熱鬧而已。
? ? ? ? “讓一讓,讓一讓?!兵P九被夾在人群中,費了老大的勁才走到了那墻下,她見著上頭貼著張紙,這日頭有些大,這小字她看著不清,索性一把從墻上扯下遞到眼前瞧個干凈。
? ? ? ? 不料想先前圍著墻的一眾人全圍到了鳳九的旁邊,邊打量著她,嘴里邊起哄地嚷著:“她揭榜了!她揭榜了!”
? ? ? ? 鳳九好生奇怪,她適才沒認真看紙上內(nèi)容。此番她仔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咀嚼過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攤上麻煩了。
? ? ? ? 上頭說的是某某遷都以來府上水土不服,口味難調(diào),要招膳房廚子之類的。這…這是官榜啊,還是那種在光天化日之下赫然印著官印的那種。
? ? ? ? 是不是…干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 ? ? ? 鳳九只能聽見腦子里“轟”地一聲,她嚇得一哆嗦,手上的東西都拿不穩(wěn),糖畫和包袱里頭的銅錢,剛買來的小玩意,和紅紅粉粉的衣物嘩啦啦掉了一地。
? ? ? ? 這薄薄的紙片居然可以讓她把命給搭上。
? ? ? ? 這簡直比青樓的賣身契還賣身啊。
? ? ? ? 她的頭甚暈,人證物證具在,屬實難以脫身,可是善后斷然不是她一個青丘帝姬該做的事,以后繼任女君了,這也是老樹精迷谷的職責。
? ? ? ? 鳳九一臉哭喪,心里暗罵著自己,對眾人道:“方才日頭有些曬,我只想看清上面的字,不料這是個官榜…大家可否行行好,當做我從來沒揭過這張紙條,我貼回去就是了?!?/p>
? ? ? ? 大伙面面相覷,良久一位老翁站了出來,他開口緩緩道:“官榜豈是你這丫頭想貼就貼回去的?你會做飯就行,違榜可是…咳咳…人家府上的很快就要來帶人了?!?/p>
? ? ? ? 鳳九默了一默,反正逃也逃不掉遲早要是被帶走的,趁自己手還沒鈍炒幾個小菜尚能混口飯吃。
? ? ? ? 嗯,何處不謀生??渗P九覺著,這時候她姑姑的話竟顯得尤為悲壯。
? ? ? ? 談話間,便有馬車朝鳳九飛弛而來。她定睛去瞧,那駕馬車的玄衣青年生得到俊,車轎頂上綴著的無數(shù)流蘇令她的眼晃了一晃?!粗褪呛苡猩矸?。
? ? ? ? 鳳九佇在原地,腳下靜地仿佛快要生出蓮花,她突然間反應過來,這忒兇蹄下?lián)P塵的馬兒是沖她來的。照平日鳳九一定會長長嘆息,不守交規(guī)啊不守交規(guī)?,F(xiàn)下她也顧不上這么多了,下意識地掩袖遮面。虧得那玄衣青年技術甚高,倏地拉緊轡繩,那馬嘶鳴著停在了離她兩米處。
? ? ? ? 鳳九心有余悸地一點一點將長袖移開,只見青年已經(jīng)跳下了馬車,走到她面前,頷手言道:“我家大人說了,請揭榜的人過府一敘。姑娘,在下扶您上轎?!?/p>
? ? ? ? “等…等一下。這么快?”鳳九懵了,天宮上的千里眼和千里耳都沒有這么神速哇。唯一的解釋是剛貼榜不久,人未走遠。
? ? ? ? 白鳳九,你怎么就這么倒霉呢?還熱乎著的官榜被你呼啦甚是威武地撕下來了。
? ? ? ? “請姑娘上轎?!毙虑嗄晔扉T熟路地撩開轎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 ? ? “恭敬不如從命…呵呵…呵呵?!兵P九干笑著登上了車前的橫木,且慢,怎么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 ? ? ? 馬車顛簸,鳳九坐在上頭搖搖晃晃的,她一面和透過簾子和玄衣青年聊著天,一面想著若是有法術幻出瓜子磕磕便更好了。
? ? ? ? 一路上,鳳九算是搞清楚了。這個駕著馬車的青年叫溫衡,她覺得人家穿的黑摸摸的,干脆叫阿黑來的親切。
? ? ? ? 阿黑告訴她,這官榜是他家大人剛貼的。他家大人乃是京城頗有名望的盛安侯府嫡少爺陳琛。老爺夫人過逝的早,只留下了陳琛和表侄女陳堯。說來不巧,老爺子走的那陣,少爺病昏在榻上許久,近幾日轉(zhuǎn)醒,精神竟比先前好了許多。當家的擔子也便從那可憐的小姐身上卸了下來。本來那年方二八的美人既要撐門面恐著動搖京中其余世家,又要分心照看她的表兄長,如此看來,真是可憐見。只惜小姐是為著政務忙暈了頭,松懈的幾日下來既不進食,還喜歡出去鬧騰,說是府里悶得慌,飯菜皆不符她的胃口。盛安府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皆沒有辦法,這才稟了少爺。陳琛當即提毫擬榜,貼滿京城,只要是有能者揭榜,做的菜式能得小姐滿意的,多重金聘請府內(nèi)膳房都不足為惜。
? ? ? ? 鳳九聽完“嘖嘖”了三兩聲,她在凡界話本里看過,有個黛玉寶玉的天作之合也是表兄妹來著。她斟酌了一下語氣,熱切地對阿黑道:“你家少爺對小姐可真好啊,這個故事委實感人。不知你家小姐是何人,竟如此得人憐惜…”
? ? ? ? 阿黑駕著馬,呼嘯的風聲將他的聲音混雜得很小:“少爺是體恤小姐代勞他理事,不過近日他的確愈關心小姐,他曾親自下廚給小姐燉過補湯,但…”
? ? ? ? “但什么?”鳳九好奇地豎起耳朵,等待他的后文。“…少爺廚藝比較玄乎…咳咳,所以才招了你嘛。沒有幾手的人定不會揭榜的,你一定是很厲害的對不對?”
? ? ? ? 阿黑如此信任,讓她結(jié)結(jié)實實地顫了一顫。鳳九認真道:“若我說只是風大把榜吹了刮到我跟前,你可信否?”
? ? ? ? 阿黑仍特別淡定地駕著車:“怎么可能,少爺說他用了強力的漿糊?!?/p>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