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你有空嗎?能不能出來一趟?!蹦猩统辽硢〉穆曇魪碾娫捘穷^傳來,從看到來電顯示是他的名字之后我整個人恍惚了一會才接過電話。
“嗯,怎么了嗎?”盡管此刻心跳如麻卻還是假裝淡定,疑惑的問道。
“陪我去一趟她那里吧,一個人好像顯得有點(diǎn)寂寞呢?!痹瓉硎且フ宜笥训?,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刺了一刀似的,疼痛讓我?guī)缀醮贿^氣來,我緊緊捏著手機(jī),咬著下唇,然后無力的回了一個字,“好。”
“那等會老地方見,我先掛了?!蔽衣牭某鏊Z氣中的疲憊,所以便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變成隨即傳來的的“嘟—嘟--”的掛斷聲之后,眼淚便像關(guān)不住的水閘涌出眼眶。
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不可能的人,我有過,我們認(rèn)識了7年,我喜歡他7年。從高中到大學(xué)再到現(xiàn)在,我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為了他我也曾變的不是我自己,可即便我改變再多他眼里還是看不見我。
每次朋友們調(diào)侃,他總是會摸著我的頭笑著說我們只是哥們,就是這么一句話把很多次想要跟他告白的話又重新憋回了肚子,然后讓它們一點(diǎn)一點(diǎn)消化。
下午要出門之前我從冰箱拿出兩袋冰塊敷了幾分鐘眼睛,好讓它看起來像是沒哭過是那樣,不然他看見又該刨根問底的拉著我問怎么哭了,以前他就經(jīng)常這樣。
他說的老地方就是我們高中學(xué)校門口不遠(yuǎn)處的那棵大榕樹旁邊的糖水店,這家店開了十幾年,只有老板娘一個人經(jīng)營,她老公早年前在工地打工從高處掉下來砸死了。工地老板陪了她一大筆錢,她就帶著兒子和他老公的骨灰回到了家鄉(xiāng)開了這間糖水店。這些都是后來我們經(jīng)常去她那里喝糖水跟她熟了之后她告訴我們的,她兒子放假的時候也會過來幫她忙。
我來到糖水店門口看到老板娘正彎著腰在搗鼓什么,我走過去叫了她一聲。她聽到我的聲音停下了手上的活問我說:“今天怎么一個人過來?”說完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很顯然她應(yīng)該在這弄很久了。
“沒,他還沒到呢,這家伙每次都遲到你知道的?!蔽覕v著她進(jìn)去里面坐在最角落靠窗的那個位置,今天客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幾個坐在不同的桌子。
“您剛剛在門口搗鼓什么呢?”我問她
“就那鍋的鍋把掉了,我怎么裝都裝不上,費(fèi)勁?!?br>
“別自個弄了,拿去給別人修一修很快就好,您的腰本來就不好,別再又給傷……”
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他叫我的聲音,老板娘看他來了寒暄幾句之后便起身去廚房了。
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胡子拉碴,滿眼血絲,我嚇了一跳,這才多久沒見怎么就憔悴成這樣?
“你就這樣去找她啊,她能理你才怪。”我故意打趣他說,但其實(shí)很心疼。
他一臉?biāo)浪乜粗艺f:“我們走吧?!?br>
沒有以往的反懟,我嗯了一聲然后走到廚房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我們便走了。
我問他怎么去,他說坐火車。
從我們這里去火車站很近,坐個10塊錢的三輪車就到了。其實(shí)我還蠻喜歡坐火車的,晃晃蕩蕩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聽著鄰座聊著不同的方言,甚至有時候你能從他們嘴里聽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故事,每次上車前都是一個期待。
我們來到火車站買了票,然后檢票上車,這趟車人不多,車廂里很多位置沒人坐,有點(diǎn)出奇的安靜。我找到票上面指定好的位置坐了下來,是個靠窗的位置,他就坐我對面。
坐下來之后我倆都沒說話,他頭側(cè)過窗那邊,兩眼無神,靜靜的看著窗外邊退后的風(fēng)景。也許是在回憶什么,也許是在想等會見到他女朋友該說些什么,也許只是單純的發(fā)呆,當(dāng)然這些都只是我內(nèi)心的想法。
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他這才清醒過來,我問他,“在想些什么?”
他一副死水樣,只是看了我一眼又側(cè)過頭看著窗外,淡淡吐出幾個字,“沒什么?!?br>
見他這樣我也不再說什么,跟他一樣側(cè)過頭看車窗外緩緩后退的景色,喧鬧的都市,寧靜的鄉(xiāng)村,廣闊的田野,還有青翠的山林,一一呈現(xiàn)在我眼前又慢慢消失不見。
火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就到了,我看了看手機(jī)上顯示的時間,已經(jīng)是5點(diǎn)多了。然后從火車站到去她女朋友的路上又花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到了她租的小區(qū)。
走到大門時我跟他說,“快到了,等下我就不上去了吧?!?br>
他突然停下了,抬起頭看著面前這棟大樓,默不作聲呆立了許久。
我又問他,“難道你不是過來找她的嗎?都來到門口了干嘛不上去在這里站著?”
他說,“我只是想最后過來看看?!闭f完低下頭轉(zhuǎn)身就走了。
他低下頭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淚掉了下來,只有幾滴。第一次看他落淚,第一次看他的背影覺得如此悲傷。
我在想,他是不是故意帶著這幾年跟她一起的回憶,來到她的城市,然后將它們?nèi)繏仐売诖?,做最后的了斷?br>
返程的火車上我說,“我知道你為什么要把我叫出來了?!?br>
他笑,“為什么?”
“你怕你挺不住的時候沒人可以給你撐是不是。”
他喃喃的說,“我這不是沒倒嗎?!?br>
可是我好像要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