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很安靜的一個人了,說話輕聲細(xì)語,時不時讓人聽不清,我得扯著嗓子再說一遍。
去日本前覺得,嗯,應(yīng)該會是我們I人的天堂;
去之后覺得,啊,我這個I人都有一點點自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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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最深是在一家餐廳里。

這是一家鰻魚飯百年老店,從江戶時代開到現(xiàn)在,如今是第六代傳人。店面裝修清麗古樸,我們跟著店員上了二樓,看到一個開闊的平層,放著十來張榻榻米。
烤鰻魚的過程很漫長,我們和其他客人是10點左右入座,要等到11點半才能上菜。
有幾對是男女一起來的,年齡從三十到五十;有一對是女性朋友,應(yīng)該是周末約飯。只有一兩個是單獨前來。
一屋子十幾個成年人,居然在整整一個多小時里,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們基本完全不交談,各自低頭,大概是在看手機;極其偶爾地說兩句,也都是用氣聲說話。
整整一個半小時里,我們就像在真空中,但明明周圍全是人,真的是很神奇的體驗。
我和先生大氣都不敢出,幾乎只用眼神表情在交流了。吃完走出門,我們開始活潑潑地講話,感覺就像深潛之后鉆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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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在火車上,也是如此。

那次我們走在東京上野中心區(qū)的街上,一瞬間感覺好像身處曠野。
明明背后就是大馬路,還有軌道,但車聲低到好像只有白噪音。前面后面有幾十個人,還有成群結(jié)隊的人,但幾乎沒什么人聲。安靜到感覺一說話就會被一整條街的人聽見,于是我又把想說的話憋回去了。
這次旅行我專門把airpods充滿電,結(jié)果9天下來還是滿的。因為火車上安靜得沒有必要戴耳機來隔音,甚至反而聽歌會被歌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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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似乎是他們唯一可以面目猙獰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們在旅館看索尼做的音樂節(jié)目,邀請了很多年輕的日本歌手。他們無一例外都喜歡唱撕心裂肺的歌,用力到好像要把整個心臟都唱出來,表情碎了一地。

之前也看過一段視頻,日本街頭的歌手,開口前含蓄內(nèi)斂,一開口就是熱血動漫,整條命都要從軀殼里吐出來了。唱完一收,又回到內(nèi)斂狀態(tài),讓人很難想象剛剛的聲音居然是他發(f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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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從日本回來后,就在中國過年。中國的鬧騰確實對比太鮮明了,煙花放到凌晨一兩點還在鬧騰,大刺刺地把床上要睡覺的人拽起來一起嗨。到處都是聲音,大聲聊天、大聲喊娃、大聲追逐奔跑。
不同的文化太有意思了,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到處都看看。雖然影響不了什么,但可以變成一篇篇小小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