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老天爺真的存在,那他一定是個吝嗇的老頭兒,因為美好的日子總是轉瞬即逝,“三人行”的日子沒過多久,學校開始分文理科,亞飛選了文科,娃娃選了理科,木子不知道怎么選,因為無論怎么選都是死局,沒有意義。新班主任是個年輕人,不那么世故,他給木子報了理科,說木子化學學得好,木子感激地沖他笑笑,算是應允。
學校對文理科管理不同,木子越來越難看到亞飛的身影,好在娃娃也是理科,依舊陪著木子去餐廳,木子很感激,卻還是覺得孤獨,亞飛和木子能讀懂彼此的心意和情緒,這些是娃娃不會懂的。娃娃的家庭條件好,常在課間的時候買零食分給木子,木子覺得自己無以為報,有時會拒絕,娃娃便會生氣的說:“讓你吃你就吃嘛,怎么跟亞飛似的,扭扭捏捏的······”,為了避免“盛情難卻,不忍拒絕”的場面,木子課間溜到教室后面的走廊拐角處,讓娃娃找不到自己。
“木子,你在七班呀?” 好熟悉的聲音,木子扭頭看到了小東旭,木子有些驚訝的點點頭?!拔以诹啵愀舯?,開學這么久了,才發(fā)現(xiàn)你在這班,太好了,老同學,以后下課有人聊天了,呵呵”
“呵呵,是啊,好巧啊”
自從知道木子在七班開始,小東旭常常課間出來,他其實是喜歡安靜的,平時課間都呆在座位上看書,如今也說不出是為什么,覺得課間跟木子說上幾句話是一件挺快樂的事情,如果課間沒有看到木子,竟會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那是一段單純美好的歲月,可以純粹地談理想,談人生,談未來,無所顧忌亦無所憂慮,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從天馬行空的談天說地中偷偷溜走。不知何時起,少年和少女的心里都有了一絲朦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那種說話時會臉紅、不說話時心如鹿撞的感覺;是突然相遇,一個亂了陣腳,一個亂了心跳的感覺。
周日下五,同學們陸陸續(xù)續(xù)返校,木子坐在宿舍的鏡子前,拿著剪刀比劃著,劉海兒擋到眼睛了,她想剪短一些,“吆,當窗理云鬢,對鏡貼花黃,木子這是打扮著給哪個心上人看呢,哈哈哈 ",亞飛來給木子送些家里帶的油餅,看到木子笨拙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木子顧不上反駁,請求亞飛幫忙剪,她自己實在是下不去手,亞飛欣然應允,怕碎頭發(fā)落在木子的臉上,就讓木子稍微低下頭,木子乖乖照做,“咯吱咯吱~”,隨著碎發(fā)的飄落,亞飛放下剪刀自信地說:“好了,木子,抬頭讓我看看”。
木子抬起頭,看到亞飛使勁捂住嘴,強壓笑意的樣子,瞬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立馬轉身,看見了鏡子里慘不忍睹的自己,低著頭長度剛剛好的劉海兒,抬起頭來就變得好短,遮了半個腦門,就像頂了一個茶壺蓋,既搞笑又難看,“哈哈哈~ 哈哈~”木子自己都笑得肚子疼,亞飛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邊說對不起,邊安慰木子很快就長長了。
木子對著鏡子使勁拉劉海兒,好像使勁能馬上拉長一些似的,然而都是徒勞,眼看進班的時間到了,“算了,不管了”,木子對著鏡子嘟囔了一句,出了宿舍往教室走去,為了少見些人,她走的很快。剛上完樓梯,就聽見有人在身后喊,“木子~”,聽聲音就知道是誰,木子覺得很窘迫,她慢慢轉過身,低下頭,眼睛看著腳尖問:“干啥?”
“沒啥,給你些糖,家里帶的 ” ,小東旭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龍蝦糖,伸到木子跟前,木子依然低著頭,兩手并攏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轉身跑回了教室,小東旭望著木子的背影,怦然心動。他第一次見木子低著頭溫順的樣子,尤其是轉身時額前的劉海兒微微晃動,那樣的溫婉動人,令他想起徐志摩的那句“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木子因為劉海兒難看,沒事兒不出教室的門,小東旭好幾次去走廊的拐角處都沒有看到木子,他有些焦慮,不知道木子怎么了,他也不好意思毫無來由的去教室里找木子,他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心里的秘密,畢竟,在校園里,他的情愫有些不合時宜。但他又很想知道木子為啥不出來跟他聊天了,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想告訴她自己的秘密,想知道木子對自己感覺,太多太多……終于,他想起了木子之前做信使的事,靈機一動,他給木子寫了一封信,夾在一本故事書里,課間的時候,在樓梯口截住木子的好朋友娃娃,讓她轉交給木子。
故事書看到一半的時候,木子才發(fā)現(xiàn)中間夾著的信,清秀的字體,簡練的文字,緩緩表達著對木子的欣賞和喜歡,雖然通篇最露骨的一個詞只是喜歡,木子卻讀得臉紅心跳,竟有種做賊心虛的心慌感,她偷偷的把信撕的碎碎的,扔進垃圾桶,生怕被別人看見。
愛情這件事,木子從未想過,溫飽最大,其次是學習,愛情太高級,不是她這種人能攤上的,木子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有自知自明。古今中外,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里,哪個主角不是郎才女貌、檀郎謝女。一個是閬苑仙葩的林妹妹,一個是美玉無瑕的賈哥哥,一個是聰慧可人的林徽因,一個是才華橫溢的梁思成,一個佳人祝英臺,一個才子梁山伯······自己無貌無才無家世,除了一副單薄的小身板,可謂一無所有。
更何況這座校園將是木子青春期的終點,走完這一站,自己將要走進社會掙錢謀生,而他們不一樣,這里只是亞飛、娃娃、小東旭的一個站點而已,他們終會走進大學校園,成為更好的自己,遇見更好的人。自己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己注定會從他們人生旅途中提前離開,那又何必糾纏呢,悄悄地、輕輕地離開豈不更好,沒有傷心,沒有離別。
木子思索良久,決定躲著小東旭,也許他只是一時沖動,時間久了,他肯定會忘記的,會的,肯定會的,木子在心里默默地說著,窗外,閃過小東旭的身影,木子趕緊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