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鬼的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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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老鬼是我老家鄰居,由于說話辦事總是鬼鬼祟祟的,給人一種虎里虎氣的感覺,卻又手藝靈巧,做事從不吃虧,故村里人都稱之為董老鬼。

董老鬼能吃,聽說和人家打賭說自己一口氣能吃一百個餃子。人家不信,說你要是能吃,我就給你掏錢,讓你白吃。董老鬼一聽,高興地嘴都合不攏,心理嘀咕著還有這樣的好事。只見他把醬油往盤里一倒,用筷子簡單地一攪拌,左手拿瓣大蒜,右手持筷子,頭也不抬地大吃起來,10分鐘沒到,一百個餃子就全部下肚。董老鬼看來還不甘心,擦了擦嘴說,能不能再讓我喝一瓶啤酒,驚得圍觀的群眾目瞪口呆,但隨時而來的是哄堂大笑。

董老鬼由此一吃成名,十里八村沒有不認(rèn)識他的。

因為能吃,村子里但凡有喜事坐席時,就沒人愿意和他坐在一桌,只要他一坐下,大家就會像躲瘟疫似地一哄而散,有他在,還不只有撿殘湯剩水的份?。∵@下可樂壞了董老鬼,一個人獨占一桌,吃個溝滿壕平,好不爽快。大喜的日子,東家是看在眼里,氣在心里,有苦難言啊。

董老鬼不但能吃,膽子也大。不但“雙響炮”敢拎在手里放,就連“啄木鳥”之類的大爆竹,只是用食指和拇指一捏,點燃后也不扔,只聽“砰”的一聲在手里炸開。每每此時,總會吸引一幫小孩來觀看起哄。他卻看著炸得發(fā)黃的手指發(fā)笑,還連說真過癮。

不但如此,誰家要是有個喪事,他總會主動提出守欞,也不要錢,只要供足酒菜就可以,擺個小桌一坐就開喝,一邊喝,還一邊唱,讓人見了毛骨悚然,董老鬼確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酒足飯飽,呼嚕聲驚天動地,就差泣鬼神了。

膽子大了啥都不怕,像殺豬宰羊之類的小活計更是不再話下,于是,閑著沒事,董老鬼就把壓在衣柜下面的殺豬刀拿出來磨。一進入臘月,就是他施展拳腳的時候了,他是村里有名的“掌刀的”,大家盡管煩他不愿理他,但在殺年豬這件事上還是厚著臉皮求他,他也是愿意為人家效勞的,每次干完活,兀自取了“頭蹄下水”,大搖大擺地走人。

董老鬼看起來虎,但有時卻能想出一些管用的鬼點子。那時候拖欠農(nóng)民工錢的事情比較普遍,同村和他出去幾個干活的都沒要回來錢,還被打了一頓。俗話說“奸人要奸道,鬼人有鬼道”,董老鬼有自己的一套。到了大年初一,找了塊白布往腰上一扎,就去要錢去了。一進門撲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說老娘去世,孩子生病,急需用錢。其實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老娘都去世好幾年了,再說婚都沒接,哪來的孩子,哄誰呢?但人家哪見過這個陣勢,大過年的多不吉利,趕緊掏錢送人。

平時,董老鬼還是干一點正事的。他的拿手絕活是鐵藝。每天一到晚上就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厍脗€不停。大到水桶、噴壺,小到煙盒、茶杯,都能在他的敲打中變成一件件精美的藝術(shù)品,生意自然也不錯。后來又發(fā)展了上門給人家包鐵皮門的生意,業(yè)務(wù)也在不斷的擴大。一年下來,收入也不錯。

掙到錢了,董老鬼就買酒喝,臉一天到晚紅撲撲的。村人見了,取笑說:“董老鬼,掙那么多錢了,啥時候娶個美嬌娘回來”,每到這時,董老鬼總會傻傻地一笑,說:“這輩子脫成鬼了,等下輩子脫成人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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