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意識到我的頭腦里絮絮叨叨的聲音,遇上什么都要評說解釋一通,非常吵,令我困惑。
我各種嘗試了很長時間,想要不憑冥想就關(guān)停這些聲音,但做不到,它們始終都在。事實上我還始終進(jìn)入不了冥想,因為我腦海里的聲音好像比其他人更旺盛,特別聒噪。
那天我忽然想,既然關(guān)停不了,那索性和它玩?有它作伴,和它講故事談心,是不是就不寂寞了?
我一直不肯放下那些已失去。
那些雖然早已算作死去,卻并未人間蒸發(fā)的人事物仍留滯在我的世界里。我看它們待在那里爛的爛,壞的壞,礙事的礙事,牽扯的牽扯,羈絆的羈絆。眼里腦海里全是那堆死物,我的世界因之而熄滅無光。
中午下了雨,我停停倚在窗邊看眼前的幾叢松柏。墨綠暗得近黑,高高密密,看似靜止不動,盯著一處久了,會發(fā)現(xiàn)某個光點在閃爍,許是輕風(fēng)下絲微搖曳了?有幾處針葉忽然有點觸動,會不會是躲雨的松鼠?
雖沒感受到風(fēng),也沒著實見到松鼠的影子,但腦海里的猜測與浮現(xiàn)的影像已很豐富。
忽然在想,我之所以一直緊抓著不放,一定是因為恐懼與害怕,怕我本有的要被奪走,怕今后沒有更好的,怕又是無盡的未知在前方等著考驗我……
但倘若我又找到了新的好呢?比如有我腦海里的聲音陪伴著我聽我訴說呢,比如靜處自然與萬物接觸呢,比如中午翻看成語大全讀到了許多語言由來而發(fā)笑呢,比如那一心想減餐節(jié)食卻在每天晚飯挖空了心思做各種美食來犒賞自己而后又重下決心呢……
我雖一直不肯徹底放下,卻也在歲月的流逝中一點點一絲絲地逐漸淡化;我雖仍是處理不了眼前的境況,卻也漸漸適應(yīng)了帶著問題生活。
我看了太多的書聽了太多的建議,雖聽懂了學(xué)不會,雖嘗試了沒持續(xù),但也逐漸知道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特點,一個方法即使對許多人有效,但對我無效這樣的情況也是存在的;學(xué)到的認(rèn)同的理念可能仍要經(jīng)過一千一萬遍的反復(fù)才會在我的認(rèn)知上覆蓋舊有或是留下印跡;如果方向是對的,我也許也可以改良前人的妙方,找到更適合我的路徑。
不管怎樣,修行與提升是一輩子的事。至少,我在變好的過程中,確切地說,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歡我自己了。那就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