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上旬,大地逐漸回暖,香港即將回歸,伴著這樣不緩不慢的節(jié)奏,她離開了母親的身體,呱呱落地,為那個年輕的家庭增添了一份喜悅,也帶來了動力。
那時候,剛結婚的年輕人不懂家庭的艱辛,只是一個勁想獨立,自己管理那個才組成的家庭,于是他們從各自父母那里分離出來,開始了兩個人的小日子。他們學著在從村里分到的土地上種上糧食、蔬菜,雖然收成不是很好,但兩個人的日子也還能勉強過下去。一年、兩年,日子就這樣過著,到了第三年,他們愛情的結晶,也就是她出生了。他們并沒有因為她是一個女孩而不開心,相反他們非常激動,給她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夢夢(美夢成真之意),并擺上酒席,邀請親戚朋友來分享他們的喜悅。初為人父人母,在欣喜之余也添了些許疲憊,喂奶、哄孩子睡覺、洗尿片成為他們的日常工作之一,他們體會到照顧一個孩子并不比照顧一片莊稼容易,小禾苗種進地里還可以幾天不去管它,但孩子卻不能喂飽了就放在一邊,所以,手忙腳亂成為他們生活的常態(tài)。這時,她的爺爺奶奶看不過去了,時不時地幫忙照顧她,讓她的父母有時間在地里忙活。
7月,她的父母在黑白電視機上看到了香港回歸的消息,在喜悅中他們開始思索,她以后要讀書,兩個人在家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勞作很難給她一個好的生活與學習條件,便有了外出務工的打算。在與二老商量之后,便決定由母親在家照顧她,父親跟著村里的年輕人一起去廣州務工(在當時,去沿海務工是村里的潮流)。沒多久,她的父親把母親與她托付給了二老,自己踏上了那未知的地方。那是她第一次離開父親,也是父親缺失她童年的開始,他們都沒想到,就這一去,一別多年。
第二年,又是春暖花開時,她已經(jīng)會自己走路。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她的母親既高興又惆悵,家里已經(jīng)慢慢步入正軌,前些年組建的新家庭因為她父親外出務工,為方便照顧她又和二老合并生活在了一起,婆媳之間維持著相對平靜的關系,還算和諧,但想著外出務工半年之久的丈夫,心中不免添些愁緒。她的母親想著在家也做不了多少,孩子不再喝母乳,大多時候也是兩個老人在帶,就起了出去工作的心思。于是,在一通商量后,二老想著兩個人一起務工既增添了家庭收入又互相有個照應,也沒怎么反對。一歲左右的她就這樣被母親托付給了爺爺奶奶,去了她父親那里。而這一走,亦是多年。
就這樣,她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紀,便被迫經(jīng)歷了一次次分離,離開了父親,又離開母親,從此,父母在她的記憶中是爺爺從街上拿回的一封封信,是鄰居家那一個個從廣州打回來的電話,也是每年都要拍的那一張張寄給他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