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爸?！碧畦ね崎_包房門進來，看見老唐身邊坐著的笑容親切的女人，又跟著叫了聲：“彭阿姨?！?/p>

　　“欸！”彭阿姨趕緊站了起來，“小唐快來坐阿姨旁邊?！?/p>

　　這次吃飯是為了明天老唐和彭阿姨領證的事，本來唐瑜想訂個好點的飯店，可老唐電話里說彭阿姨堅持她來張羅。

　　結果不盡唐瑜的意，飯店不夠檔次，但是包房里倒裝潢的比較溫馨，看著也干凈。

　　還能湊合。

　　唐瑜笑笑，走過老唐身邊時順手把他嘴里的煙搶下來按在煙灰缸里。

　　“哎，這小子?！崩咸茋K了一下，“天天把你爹管的大氣都不敢出。”

　　彭阿姨拉著唐瑜的手讓他坐下，很熱情的拍著唐瑜的手背對老唐說：“有這么關心你健康的兒子，高興都來不及，你還發(fā)牢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p>

　　唐瑜很不自在的被彭阿姨握著手，心里讀了個秒。

　　一二三四五。

　　“抽煙對身體一點好處都沒有，不過今天高興，你兒子陪你喝兩杯還是可以的。紅酒吧，彭阿姨也喝兩杯，偶爾喝點酒還是有好處的。”唐瑜借著說話把手從阿姨手里抽出來，正好包房敞開的門外面路過一個服務生。

　　“服務員！”唐瑜喊了一聲。

　　這服務員往包房瞥了一眼，囂張而不耐煩的眼神讓唐瑜不太舒服。

　　“媽?！狈諉T進門往墻上一靠，從兜里摸了包煙出來取出一根叼在嘴上。

　　唐瑜心想我什么時候換性別提輩分了？那邊彭阿姨卻開了口。

　　“嗯，兒子啊，這位是你唐叔叔，這是唐叔叔的兒子，唐瑜。”彭阿姨再次站起來，用“請”的手勢給服務員介紹。

　　“哦。”服務員視線掃過老唐，停在了唐瑜臉上，勾了勾左邊的嘴角，“服務員來了啊，您有什么指示？”

　　“這孩子?！迸戆⒁炭焖僮叩脚碛枭磉呁浦嚼咸聘?，老唐已經從椅子里站了起來笑著說：“這就是彭予嗎？”

　　“是啊彭予在這飯店工作，我不是跟你說過的嘛?！迸戆⒁逃肿Я死咸埔话眩寕z人面對面站著。

　　“叫人啊！”彭阿姨拍了彭予后背一把。

　　唐瑜起身站在老唐身后，帶著笑不動聲色審視了彭予一遍。

　　形象倒是不錯，跟彭阿姨不怎么像，估計長相隨他爸。體型比較瘦長，白襯衣黑褲子外面掛著個墨綠色的套頭圍裙，腰上的系帶松垮垮的都耷拉到胯上了。

　　在審視彭予的同時，唐瑜也感受到了彭予對他的審視。相比較之下，唐瑜自認為他的目光還算收斂客氣而有禮貌的，彭予眼神更加直接，帶有侵略性，挑釁，還有點不屑。

　　缺管少教。這四個字劃過唐瑜腦海時，他看了一眼彭阿姨。彭阿姨捏著彭予的袖子，眼睛里的急切讓唐瑜都有點不忍心看，可彭予卻還是固執(zhí)的盯著“哥哥”。

　　這位弟弟還真是擅長把場面搞到大家都很尷尬。

　　老唐看彭予不跟他打對眼有點慌神，他彎腰拿起手包從里面取出個很厚的紅包，“這是叔的一點小意思，見面禮。彭予你拿著?！?/p>

　　唐瑜跟彭阿姨不是第一次見面，上個月初見的時候他也收了彭阿姨的見面紅包。當時還推辭了幾下，在彭阿姨再三堅持下，唐瑜才把紅包揣進自己包里。

　　看彭予這一臉龍傲天的架勢，唐瑜以為彭予可能會不收這個紅包。

　　可彭予畫風一變嘿嘿笑起來，接了紅包不說，還伸長兩條胳膊給了老唐一個擁抱，把下巴架在老唐肩上看著后面唐瑜的眼睛，說了個：“謝謝唐叔叔！”

　?。?？？

　　這是玩什么變臉的特技么？唐瑜看見彭予露出的虎牙怔了一下。

　　“不客氣，乖孩子?！崩咸婆闹碛璧谋常耙院笤蹅兙褪且患胰肆?，跟叔不用這么客氣。”

　　結束了親切而友好的擁抱，唐瑜已經恢復笑容，繞開老唐朝彭予伸出右手，“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你。我是唐瑜?！?/p>

　　“彭予?！边@人先是看了看唐瑜的手，之后才伸手跟他快速握了一下馬上分開，他抬起眼皮看唐瑜，樣子又有點龍傲天的說：“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哥？”

　　“應該比你大點兒吧，叫名字也行，咱們小輩之間不用太客氣?！碧畦げ惶宄碛璧哪昙o，雖然看著不大，但既然工作了應該也小不到哪去。

　　“我下個月生日?！迸碛栌治丝跓?，“下個月滿十九。”

　　“……十九？”唐瑜摁住自己心里想把他的煙搶下來的念頭，清清嗓子，“那我確實比你大?！?/p>

　　“是啊看得出來?！迸碛铔_唐瑜伸出手，“改口紅包呢？”

　　“小予！”彭阿姨本來都回到椅子里坐下了，聽見彭予要紅包又站了起來。

　　唐瑜和彭予一起看著彭阿姨，一起回了個：“啊？”

　　“這……我叫小予……小……啊，小唐的小名也是小瑜是吧？”彭阿姨好像有點忘了自己站起來是準備干什么了。

　　“嗯我媽會這么叫，誤會了?！碧畦ε戆⒁绦π?，轉眼看彭予，“叫你呢。”

　　“干嘛？”彭予不耐煩的彎腰把煙蒂在煙缸里熄掉。

　　“你怎么能這么沒禮貌，媽昨天怎么跟你說的？”彭阿姨反應過來之后流露出不悅。

　　“沒事的阿姨?！碧畦つ贸鍪謾C打開二維碼，“掃一下加個好友，我來得急沒準備，給你發(fā)個微信紅包吧。”

　　“小唐真的不用，小予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彭阿姨又要走過來。

　　彭予沖自己老媽一揮手，“什么開玩笑？我現(xiàn)在很認真。”

　　一句話把彭阿姨定在椅子旁邊，進退兩難。

　　“阿姨這應該的，是我沒考慮周全。以后彭予就是我弟弟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碧畦ばχ皖^在手機上持續(xù)按了一陣。

　　連發(fā)十個兩百的紅包過去，彭予嘿嘿一樂，伸手就要跟唐瑜擁抱。

　　唐瑜背對著兩位長輩抬手在彭予湊過來的胸口戳了一指頭阻止了這次親密接觸，又抬手在彭予頭上揉了一把，“叫哥?！?/p>

　　“咳。”彭予咳了一下，“哥?！?/p>

　　“乖?！?/p>

　　拍一下彭予胳膊，唐瑜回到彭阿姨身邊坐下后說：“彭予你去拿瓶紅酒來，一起喝點兒?！?/p>

　　收了唐姓父子紅包的彭予態(tài)度不再狂傲，笑嘻嘻溜達出包房時還給帶上了門。

　　“哎?！迸戆⒁虈@了口氣，“小予沒規(guī)矩，小唐你別往心里去。這孩子以前跟他爸過，養(yǎng)了一身的惡習，現(xiàn)在已經改掉不少了，可還是……”

　　唐瑜笑著提起茶壺給彭阿姨添了茶水，“阿姨您別這么說，我覺得彭予是沒把我和我爸當外人才這么放松，這是好事，對吧？”

　　“我看就是這么回事?！崩咸聘胶椭?，“淑涵你別老瞎想，我看著小兒子就特別好，形象多棒，以后咱們跟親戚朋友聚會，把倆兒子一起帶上，哎喲不行了我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太有面子了！咱們怎么能有這么帥的倆兒子！”

　　彭阿姨被老唐夸張的樣子逗的笑了一陣，很快又嘆口氣。

　　“阿姨。”唐瑜看著彭阿姨的眼睛，“不管您有什么擔心的事，在我爸和我這你都可以放心。您跟我爸往后一起生活，不管有什么樣的困難，遇到什么樣的事，首先我們兩個男人會扛著。彭予現(xiàn)在還小，再長大點會懂事的?！?/p>

　　彭阿姨閉了閉眼，再睜眼看唐瑜時眼里閃爍著感動，“小唐你真是太讓阿姨踏實了?！?/p>

　　對阿姨笑過，唐瑜手機響了，他站起來跟老爸和阿姨打了招呼，接了電話走到飯店走廊盡頭沒人走動的窗口。

　　“你什么時候結束??？”陸弢聲音里夾雜著亂哄哄的聲音，“我這再過一個小時差不多可以走了，我是去接你，還是PUB見？”

　　“來接我，我要先跟我爸喝點兒?！碧畦ふf到這冷笑了一下，“還有我弟，一起喝點兒。”

　　“你弟？”陸弢愣了兩秒，“哦，就你阿姨家兒子是吧，今天見著了？是比你小吧，上回你說這事我算著你阿姨的年紀就覺著她兒子應該比你小點兒?！?/p>

　　“小挺多的。”唐瑜嘖了一下，“看著有點鬧心?！?/p>

　　“哇真那么丑??？”陸弢笑起來，“顏值低你確實不太能忍哈？”

　　“上學的年紀跑出來打工?！碧畦び謬K了一下，“反正看著不太省心?！?/p>

　　“你一個賣創(chuàng)意的?！标憦|繼續(xù)笑，“操著賣航母的心。他省不省心你管他呢，只要不影響你爸和你，就讓他折騰去唄?！?/p>

　　“也是啊?！碧畦ひ残α耍拔野植皇侨ツ昴瓿鮿倓舆^手術么，他不能受氣。我就希望他日子能過的太平一點，其他的其實都沒所謂?！?/p>

　　“那不就得了，你弟跟你爸一起住么？”

　　“不知道啊，沒問呢。最好別一起住吧，年紀也不算小了，自己出去租個房子也花不了幾個錢?！?/p>

　　“聽意思他要是沒錢，你打算幫他付房租?。俊?/p>

　　“啊，我爸那個性格，難道我還讓他天天惦記著怎么討好新來的兒子嗎？我作為親兒子都沒敢給我爸添麻煩呢，他憑什么?。俊?/p>

　　“欸你小點聲?！标憦|說，“又不是我跟你搶爸爸?！?/p>

　　“操，你敢嗎？”

　　“不敢，我膽兒小。哎你這個戀父情結還有藥能治治嗎？”

　　“你他媽才戀父?！碧畦ちR著，“不扯了，讓我爸等時間長了不好。我給你發(fā)個定位，你別來太早，我得跟我爸吃完飯才能走。”

　　“行行，你說什么都行。”

　　掛了電話唐瑜給陸弢發(fā)了個定位信息，順手點開了朋友圈。

　　最新一條居然是剛才加的彭予發(fā)的。

　　文字：哥哥，你好。

　　圖片是唐瑜站在窗口打電話的身影，窗外夕陽金黃，唐瑜的身體輪廓被光暈的有點模糊，走廊地上拉出了長長的一個人影。

　　……

　　慢慢回過頭，唐瑜看見了不遠處斜靠在墻上抱著瓶紅酒對著他笑的彭予。

　　不知道彭予聽見多少，看他朋友圈發(fā)布時間，再看一下跟陸弢的通話時間，唐瑜覺著彭予應該是全聽見了。

　　對長輩缺乏禮貌，還偷聽別人打電話，果然是缺管少教。

　　回包房一小段路跟彭予并肩走著，唐瑜的余光里能看見彭予微微低著頭微笑的樣子，以及……

　　“換了身兒衣服？”唐瑜偏過頭看著彭予。

　　彭予也微微側頭看他，“嗯。”

　　“下班兒了?。俊?/p>

　　“沒有。”彭予說完笑出一排牙來，左側獨一虎牙很搶眼，“我剛跟老板說不干了。”

　　唐瑜停下腳，“怎么說不干就不干了？”

　　“哎，本來工資就少?！迸碛栌肿叱鋈刹讲磐Ｏ禄仡^，“反正做服務員也沒什么前途?！?/p>

　　“那也不能這么隨心所欲吧？”唐瑜蹙了蹙眉，“你才十九，不去上學，可不是就只能先做這樣的工作，等經驗積累起來，自己開個店什么的?！?/p>

　　“啊?！迸碛枰饬x不明的應了一聲，應完又笑了兩聲，“哎喲，你真是我哥?！?/p>

　　唐瑜清了下嗓子，好像確實管的有點多。

　　對長輩沒禮貌，偷聽人打電話，工作沒有責任心。缺管少教啊，嘖。

　　繼續(xù)往前走到包房門口，彭予低聲說：“放寒假了?！?/p>

　　“什么？”唐瑜沒明白。

　　“我沒不上學，雖然不是什么好學校吧。就是，放寒假了，我打個工辭個職什么的。不用把我想的那么不堪?！?/p>

　　“我沒有……”唐瑜覺得今天嗓子動不動就不舒服可能是要感冒，他又清清嗓子，“我就是……”

　　“嗯你是我哥，關心我來著?！迸碛鑾退a充完了。

　　“啊?！碧畦ず苓`心的點了點頭。

　　“你挺擅長操心的，剛認識就準備給我規(guī)劃一下人生?！迸碛杩粗?/p>

　　唐瑜跟他對著沉默了幾秒，很不情愿的抬手在彭予肩上一拍，鄭重其事的說：“你是我弟?！?/p>

　　“哈哈~哎喲?！迸碛栊χ蜷_包房門，把唐瑜輕輕推了進去。

楊不尋

本文前期主攻視角（唐瑜，哥哥） 　　本文兄X弟 　　瑜予黨請站穩(wěn)。 　　予瑜黨請及時調整自己吧，本文不互攻，么么啾。 　　要看互攻的移步另一本《游戲朋克》，施然X楊璽這一對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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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妖嬈一舞琵琶行

　　陸弢是在一個半小時之后到的飯店。

　　唐瑜帶著老唐、彭阿姨和彭予一起上了陸弢的車。

　　“叔叔阿姨好！”陸弢坐在駕駛位上回過頭，輪到跟彭予問好時這廝非常機智的說：“弟弟好！”

　　唐瑜在副駕位置系著安全帶笑了，“你弟弟么？”

　　“你弟不就是我弟，對吧叔叔阿姨？”陸弢自來熟的行云流水。

　　“是啊，你倆穿一條褲子長大，你干脆也管我叫爸爸算了?！崩咸七€挺喜歡跟陸弢逗的，“淑涵，這是唐瑜的發(fā)小，叫陸弢?！?/p>

　　“哎喲，你看，小陸你好?！迸戆⒁腾s緊打開自己的小皮包掏出個紅包遞過去，“這是阿姨一點見面禮，收著啊?！?/p>

　　“謝謝阿姨！我叔叔真是好福氣，阿姨您真漂亮，要不是知道今天唐瑜跟您一起吃飯，我都想管您叫姐姐了?！标憦|伸手拿過紅包，眼珠子一轉，又把紅包遞給彭予，“弟弟，這你收著，哥的一點兒小意思?！?/p>

　　“欸？”彭淑涵愣了一下，“不用不用，小陸這阿姨給你的。”

　　“謝謝陸哥?！迸碛璋鸭t包接下來塞進褲子口袋。

　　唐瑜在一邊看著，覺得拿紅包這種事，彭予跟彭淑涵大概從來就沒有所謂的默契。

　　彭淑涵有點不好意思，陸弢倒是挺高興，跟彭淑涵說：“阿姨，弟弟很英俊啊，比唐瑜帥多了?！?/p>

　　“哎喲這話說的，哪能跟小唐比，小唐多高啊。”彭淑涵說著話看了一眼唐瑜的臉色。

　　“彭予形象是不錯，還是阿姨給遺傳的基因好?！碧畦ばχf完遞給陸弢個眼色。

　　“那咱出發(fā)，先送叔叔阿姨回家。完后我再跟唐瑜一起有個應酬?！标憦|接收到唐瑜的意思立馬發(fā)動汽車掛了檔把車開出車庫。

　　“又應酬？”老唐伸胳膊戳了唐瑜一下，“少喝點兒，剛已經喝了不少了?！?/p>

　　“哪就喝了不少了，滿共一瓶紅酒?！碧畦ふf著看了眼陸弢，“你少喝吧，明天送我爸他們去民政局，然后再送去機場?！?/p>

　　“沒問題~為叔叔阿姨服務是我的榮幸~”陸弢說。

　　“哎這怎么好意思呢。”彭淑涵免不了客氣。

　　“沒事兒，把他當自己兒子使喚就行，他高興著呢?！碧畦ε硎绾πΑ?/p>

　　“一瓶紅酒都讓你和彭予喝了，我和你阿姨都只喝了個杯底?！崩咸圃诤笈趴窟呂恢蒙相洁熘?。

　　“說起來我還想夸彭予呢?！碧畦た粗笠曠R，“酒量挺不錯?！?/p>

　　彭予低頭玩著手機回了句：“你喝的比較多，我也沒喝幾口?！?/p>

　　“哈哈！”陸弢很騷的超了個車，“唐瑜酒量其實一般，就是愛喝，攔不住。不過彭予看著不大，是不是還長身體呢？別喝太多啊，影響發(fā)育。”

　　彭予輕輕嘆了口氣沒回話。

　　有陸弢這一路基本沒冷場過，任何話題只要有接不下去的可能，陸弢總能摻和著繼續(xù)說下去。

　　到了地方，老唐跟彭淑涵下了車，彭予坐著沒動，彭淑涵只跟彭予交代早點休息后就跟老唐走了。

　　再次把車開上路，陸弢問彭予的地址，彭予報了個Hot Pistols。

　　“……”陸弢跟唐瑜對看了一眼，“出去浪還帶弟弟一起？你爸跟阿姨不對你展開男女混合雙打么？”

　　唐瑜嘖了一下，“扯淡！”

　　然后他回過頭盯著彭予，“我們晚上去那兒是有局，你去湊什么熱鬧？”

　　“你們也去？”彭予拿著手機抬頭，眼睛里有點驚訝，“這么巧么？”

　　“難道不是你聽見我跟陸弢打電話說要去，你才這么說的？”唐瑜聲音有點冷，“你沒跟阿姨一起搬我爸那兒住是吧，那你住什么地方，我們先送你回去。”

　　“你打電話自己說了什么記不?。俊迸碛栌悬c無奈，“我當然不會跟你爸一起住，想什么呢？”

　　“咱們電話里沒提Hot Pistols的名字?！标憦|也提醒著。

　　唐瑜沒搭理陸弢繼續(xù)盯著彭予看，“你去Hot Pistols干什么？你一個放假的學生，跑那種地方干什么去？”

　　“哥?！迸碛桄i了手機揣口袋里，挺無力似的說：“我去打工?！?/p>

　　“打什么工？那地方亂不亂，你去打工？”唐瑜蹙起眉。

　　“唐瑜，過了啊。彭予成年了吧，你想想咱們成年之后什么不干？他又不是去玩兒，打工是正當理由。”陸弢伸手拍拍唐瑜的胳膊。

　　“正什么當？”唐瑜拍掉陸弢的手，指著彭予，“咱們家不差你打工那點兒錢，老實回家待著。沒事干就多學習多讀書，你敢出去鬼混，小心我……”

　　“小心什么？”彭予坐直了，頭往前腦門距離唐瑜手指尖不到一厘米距離，“你還想打斷我的腿嗎？”

　　唐瑜狠話沒能放出來，陸弢一個人獨角戲一樣圓場也難以力挽狂瀾。

　　車停在Hot Pistols門口，泊車的人接了陸弢的鑰匙把車開走，彭予沒說什么低著頭先往里走。

　　“不像話。”唐瑜對著彭予的背影音量不低。

　　陸弢等彭予進到里面才過來用肩膀頂了一下唐瑜，“才一天，你這哥哥架子就端起來了，讓人小孩兒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反正進了我們家的門，就不能胡鬧！”唐瑜氣的又狠狠剜了陸弢一眼。

　　“我覺得吧，咱們今天晚上就是浪來的，雖然是為了慶祝公司注冊流程告結，可真沒跟什么正經人約。一會兒要是讓彭予看見咱們鬧騰，怕是要顛覆你正經人的形象?！?/p>

　　“操？”唐瑜愣了，“換地方？”

　　“也行，我通知一下……”陸弢拿出手機。

　　可彭予還在里面，萬一他有個什么事，明天老爸他們還要出去蜜月旅行豈不是會受影響？

　　唐瑜按住陸弢的手，“算了不換，就這兒?！?/p>

　　Hot Pistols是個喜歡搞主題之夜的酒吧，變著花樣搞各種舞臺表演吸引顧客。唐瑜和陸弢都是這里的?？?，但唐瑜記憶里在這酒吧從來沒見過彭予。

　　城市并不很大，彭阿姨的長相唐瑜還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可彭予實在是面生，就像是從外地突然來到這個城市的人，就連彭予說話的口音都跟唐瑜他們不太一樣。

　　陸弢訂的位置是離舞臺最近的一圈環(huán)形軟沙發(fā)位，有兩個朋友已經到了，看見陸弢跟唐瑜來都站起來招呼著。

　　唐瑜大概跟幾個哥們兒撞個拳拍個肩笑著說兩句后就開始四下張望。

　　彭予人呢？來打什么工？服務員？還是冷餐吧的后廚？難道去門口做泊車小弟？

　　這酒吧他媽為什么這么大？光線為什么這么暗？找個人都他媽很不方便！

　　“欸唐瑜，你弟多大??？”陸弢坐在沙發(fā)里踢一下唐瑜的腳。

　　“你打聽這個干嗎？”唐瑜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問問啊，我算算他能不能再竄竄個頭比你高出一截?！?/p>

　　“十九，還長？”唐瑜推一把陸弢，“里頭去點兒，我快掉地上了。”

　　“十九嗎？那還是有機會的，我不是長到二十三四才固定身高么。”

　　“不是?！碧畦げ[眼看著陸弢，“你對我弟有什么企圖？要不你先跟我說說，我盡量給你留個全尸？”

　　“你看?！标憦|跟另一邊的顧凱說，“控制欲，保護欲，各種欲?，F(xiàn)在信了沒？”

　　顧凱端酒跟陸弢碰碰，“以前真沒看出來啊，才剛認的弟弟，這么上心。這是要往好哥哥的人設上靠攏么？”

　　“誰知道他。”陸弢干了一杯，“有個弟弟整個人都不正常了?！?/p>

　　“要是個妹妹我還能理解?！睂γ鎯荷嘲l(fā)里的劉政說。

　　“對啊。我們小學的時候，唐瑜滿地打滾想要個妹妹，被他爸狠揍了一頓才消停。欸？”陸弢又轉過頭看著唐瑜，“要不讓你爸跟你阿姨努努力，說不定還真能有個妹妹。”

　　唐瑜對陸弢比了個中指，“滾。”

　　幾個人哈哈樂了一會兒，舞臺一圈燈光亮起，三個女服務生一人抱了個發(fā)光字的牌子繞著舞臺展示。

　　唐瑜離得近本來就能看得清牌子上的字，可陸弢非要盯著字念一遍。

　　“舞娘神圣，不可侵犯。請理性觀賞，謝謝。這什么鬼？以前也沒見過這架勢?！标憦|說。

　　“噱頭吧，你看見上面三根鋼管沒？”劉政說。

　　“啊，鋼管舞娘？”陸弢嗤笑著說，“神圣個屁啊?！?/p>

　　“看看顏值和身材，要是不行，我一會兒準備好掀桌子，你們都配合一下?！鳖檮P抖了兩下二郎腿。

　　“你敢掀桌子，不怕方寅把你碎尸萬段？”唐瑜拿杯子跟顧凱碰一下，“他開這個店，你是他鐵子，天天沒事干就來砸場。玩兒的就是心跳？”

　　舞臺處一圈亮光暗了下去，三道聚光燈照亮了三根鋼管。舞臺邊緣的凹槽里開始定向朝鋼管處噴霧。

　　“操又噴這個！”唐瑜趕緊跳起來到對面顧凱旁邊坐下，“這味兒，受不了?！?/p>

　　“有味兒么？”顧凱嗅了嗅，“沒有吧。沒有這個霧激光打不出效果。對了，我?guī)Я藗€口罩要不你擋一下？”

　　“拿來！”唐瑜伸手。

　　“我本來準備防個霧霾什么的，算了送你?！鳖檮P把裝在袋子里的黑色口罩遞過去。

　　唐瑜趕緊拆開戴起來，舒服的嘆了口氣，嘴上卻擠兌，“防霧霾你不買3M的，這種凹造型用的黑口罩能防個屁?！?/p>

　　“那我現(xiàn)在趁熱給你放個屁你試試能不能防??？”顧凱說著就要撅屁股。

　　“滾開！”唐瑜抬腳在顧凱屁股上踹出個鞋底印。

　　“嘿出來了！背光臥槽，方寅真可以。就這效果，我站上去也是仙女下凡！”陸弢激動的指著舞臺。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舞臺上。

　　追光燈和從舞娘背后照來的光，打的三個步姿曼妙的舞娘身材格外惹眼。領頭的舞娘踩著恨天高，唐瑜樂著說：“那女的腿長大概等于劉政的身高?！?/p>

　　“臥槽？”劉政蹦了起來轉了一圈，“我一米七八好么？”

　　“坐下操別擋著！”離舞臺遠點的觀眾怒吼起來。

　　劉政趕緊坐下，再看一眼煙霧里領舞的女人，“操這腿是真的長破天際??！”

　　“胸小了點兒?！碧畦は破鹂谡致冻鲎烀蛄丝诰?。

　　“人家瘦啊，你見過幾個姑娘又瘦胸又大的？”顧凱說完把手指頭插嘴里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整個場子里口哨聲，起哄聲這就亂了。

　　“等等！穿什么衣服??！脫?。　标憦|對著舞臺喝倒彩。

　　就見霧氣里舞娘身后各上來一個人送了半透的紗衣，舞娘們劃出蘭花指，把穿紗衣的動作演繹的比脫衣服還帶勁。

　　一直都沒有播放的音樂聲突然響起了前奏。

　　唐瑜一愣，“琵琶行？”

　　“操國風??！這個厲害了嘿！國風鋼管舞！”陸弢嗨的沙發(fā)都快兜不住他的屁股了，恨不能沖上臺去共舞一樣。

　　又是突然之間，舞臺正上方的風扇轉了起來。

　　煙霧迅速被吹散。

　　三個舞娘這才被人們看清真容。不，也不能說是真容，為首的舞娘戴著黑色蕾絲的面紗，后面兩個舞娘則是妝容完全蓋過了長相。

　　她們都是里面穿彈力蕾絲的緊身吊帶和熱褲外面罩著古風的紗制長衣，區(qū)別只有顏色。領舞的舞娘黑色調，后面兩個都是白色。

　　當三人一起擺出個含蓄婉約兩手手腕在身側交錯的蘭花手造型時，正好到了副歌的部分。

　　【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買茶去?！?/p>

　　舞娘的紗衣衣袂紛飛，長發(fā)隨風飛揚，腰肢隨著樂曲如水蛇一般扭動，四肢舒展、彎曲、手掌柔弱無骨的翻轉，指尖勾挑之間盡顯女性的柔美妖嬈。

　　其中為首的舞娘胳膊腿都長的攝魂奪魄，舉手投足之間讓人根本轉不開視線。

　　【去來江口守空船，繞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p>

　　戲曲與通俗結合的唱腔是正當紅的一首歌，副歌唱了兩遍，場子里的很多人都跟著嚎唱著。

　　“啦啦更坐彈一曲，啦啦啦啦琵琶行！琵琶行??！”顧凱在唐瑜身邊五音大概只找到一個音那么吼著，“啦啦啦啦啦良久立！卻坐啦啦啦弦轉急！”

　　“你他媽！”唐瑜拍了顧凱腦袋一巴掌，笑的快噴了，“啦啦個屁?。　?/p>

　　“操?。?！”顧凱突然像是被人踩著尾巴了轉頭拉唐瑜，“快快！人舞娘找你互動呢！快上去！這他媽好事怎么掉你頭上了日啊！我想去??！”

　　唐瑜往臺上一看，后面的白衣舞娘還在扭著，黑調領舞的舞娘卻已經站在了臺邊，朝唐瑜伸出了右手。

楊不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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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成熟男人人設崩塌

　　半圓形的舞臺，后面連著幕布遮擋住的后臺，整個半圓的表演區(qū)域都面向酒吧的顧客。

　　這舞臺高度大概有一米，唐瑜仰頭看著黑衣舞娘，分明從她濃重的煙熏妝里看出了與國風柔美不同的，囂張、挑釁。

　　一瞬煩躁，唐瑜清理一下嗓子，推了鬼哭狼嚎的顧凱一把，“機會讓給你，去吧?！?/p>

　　“嘿你真是我兄弟！”顧凱跟唐瑜擊了個掌，連站起的動作都沒表達清楚就朝舞臺撲了過去。

　　“寶貝兒！”顧凱像個弱智一樣站在舞臺下面朝黑衣舞娘張開雙臂，“來吧，一起創(chuàng)造讓我們難忘的一刻！”

　　“哎?！碧畦の嬷?，低聲罵了句：“傻|逼?！?/p>

　　在《琵琶行》樂曲結束之后，音樂變成了《How You Make Me Feel》。

　　唐瑜能記住這首曲子是因為云音樂里頭置頂?shù)囊粭l評論。

　　用云音樂的人不止唐瑜一個，音樂前奏剛起來不知道哪個喝嗨了的人大喊了一聲：“如果有一天！我們進了監(jiān)獄！請一定要按音樂風格把我們分！區(qū)！監(jiān)！禁！”

　　“操？”唐瑜回頭沖站在沙發(fā)上吼的哥們兒豎起個大拇指。

　　那哥們兒居然指著唐瑜喊：“兄弟！咱倆一個區(qū)！上下鋪！我上！你下！”

　　“你他媽一個人進監(jiān)獄吧！”唐瑜吼了回去，“我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不會跟你同流合污的！”

　　“臥槽！臥槽??！臥槽?。?！”那兄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跟得了癲癇還身殘志堅的勇士一樣胳膊朝唐瑜伸著手指頭恨不得隔空戳來個一陽神功。

　　唐瑜笑著做個被擊中胸口的動作，“啊！”了一聲往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個人。

　　顧凱那傻|逼不是找舞娘去了？身后是誰？

　　唐瑜樂著回過頭。

　　“哎臥槽？”這一回頭差點嚇了唐瑜一個跟頭，“你什么時候下來的？”

　　黑衣舞娘踩著高跟鞋的高度讓唐瑜感受到了微妙的壓力，他又想往后退的時候，舞娘瞇了瞇眼，突然伸手勾住了唐瑜的脖子。

　　這女的力氣可真大?。√畦け还催^去的時候腦子只來得及閃過這句話。

　　之后發(fā)生的事兒就完全脫離了唐瑜的想象力。

　　舞娘一把把唐瑜掀的失去平衡，身子側著朝放酒的圓桌倒了下去，緊跟著腰上有什么攔了他一下，又摟了他一下。

　　等唐瑜回過神來，他就已經被舞娘穩(wěn)穩(wěn)的以探戈下腰的姿勢抱在了胳膊里。

　　“喔?。?！”周圍人都瘋了一樣圍過來喊，“親一個！親一個！”

　　而唐瑜就像是遭受了狙擊槍爆頭，腦子整個被炸空，他瞪著舞娘，舞娘卻居高臨下，微微垂著眼皮，在跟扇子一樣的假睫毛縫隙里，冷冰冰里透著不屑一顧的，盯著他。

　　唐瑜一直都立志于做一個成熟的男人。

　　他今年二十五歲，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后來各自成家，唐瑜跟著他爹老唐過。老唐特別不知道怎么好好照顧自己，唐瑜懂事之后就開始擔負起照顧老唐的責任。照顧吃，照顧喝，沒病了照顧他養(yǎng)生，有病了照顧他治療……唐瑜覺得，在老唐眼里，他應該是個非常懂事成熟的兒子，可以出去跟人炫耀的那種。

　　但是現(xiàn)在！

　　如果老唐看見這一幕！

　　驚慌、難堪里還混著“成熟男人”人設快要崩塌的沮喪，唐瑜蹬了兩下腿，奈何整個身體被凹的造型弧度過于刁鉆，他怎么蹬都還是沒法站起來。

　　在混亂高亢的起哄嚷嚷的混著音樂的聲音里，只見黑衣舞娘慢慢轉動著唐瑜，旁邊沙發(fā)已經被讓了出來，舞娘把唐瑜輕輕放在了沙發(fā)上。

　　哈哈哈哈！唐瑜太高興了，心想：抱不動了吧！你一個女人，怎么可能……

　　內心的OS戛然而止于舞娘低頭靠近他的動作里。這一低頭，面紗因為不可抗的地心引力保持垂直向下的角度，露出了黑衣舞娘姣好容貌里的下半張臉。

　　以及露齒一笑，左側那顆又可愛，又俏皮，又莫名讓唐瑜有點眼熟的，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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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做你哥可真丟人

　　“彭——”

　　“噓——”

　　彭予染著黑色指甲蓋的手指隔著黑口罩壓在了唐瑜的嘴唇上。

　　唐瑜從懵逼到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生氣，各種情緒無縫銜接快速變換，最后定格在了“你完了，你現(xiàn)在已經死透了”的震怒里。

　　在彭予整個身子把唐瑜壓在沙發(fā)上，兩人鼻子尖距離不到一寸的可以算是耍流氓的動作下，周圍哥們兒和過來圍觀起哄喊叫吹口哨等著看香艷大戲的所有的人和所有的聲音唐瑜似乎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他現(xiàn)在眼睛里只有這個柔美妖冶并存的舞娘。

　　是個男的。

　　是彭予，左邊長了個虎牙的彭予！

　　唐瑜現(xiàn)在耳朵里只有一個聲音：你、完、了！

　　什么你一個學生，說放假打工居然敢穿上女裝跑來酒吧搔首弄姿的表演，你還敢從臺上跳下來對你哥耀武揚威甚至把你哥壓在沙發(fā)上調戲……這些聲音都被“你完了”三個字覆蓋。

　　從被動變成主動，死推著彭予肩膀又拽住他的胳膊倆人磕碰了幾次唐瑜腳趾還被彭予的高跟鞋踩了一腳，他顧不上感受這個疼痛，就扯住彭予的手腕往要往門口沖。

　　沒沖幾步，Hot Pistols的老板，方寅擋住了唐瑜的去路。

　　“你讓開！”唐瑜指著方寅的臉，“明天我再來跟你算賬！”

　　方寅笑著掰了兩下手發(fā)出咔咔的聲音，“你放開，不然我現(xiàn)在就跟你算賬?！?/p>

　　陸弢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唐瑜情緒變化的人，他快速跑過來擋在唐瑜前面對方寅說：“方寅，別動手！”

　　顧凱跟方寅是鐵子，也來站在當中把人隔開，“欸？好好的怎么了這是？唐瑜你就算想帶人舞娘走，也得等表演結束吧？不然方寅難做?。　?/p>

　　“我?guī)А碧畦ひЯ艘а?，“我就是要帶人走，誰攔我我跟誰急！”

　　“哥?！迸碛柙谔畦ど砗蠛傲艘宦?。

　　“臥槽？”陸弢愣了一下，“男的？不是，彭予么你是？”

　　“陸哥?！迸碛鑼﹃憦|點下頭，繞到唐瑜面前，“哥，你讓我表演完，表演完我就跟你走。別讓方老板難做?！?/p>

　　“臥槽！”顧凱拉了一下彭予的肩膀，“我他媽剛才還叫你寶貝兒來著！”

　　這一把顧凱力氣不小。

　　彭予被拉的側過了身子，唐瑜上前一步推了顧凱胸口一下，“你別動他！”

　　顧凱“欸”了一聲要跟唐瑜杠，劉政又過來攔住顧凱勸了幾句。

　　“干嘛呢？！”觀眾里有人開始罵，“這他媽鋼管舞還跳不跳？”

　　“不跳不買單了??！趕緊的！”

　　“哥……”彭予再次跟唐瑜面對面，“消消氣，我一會兒跟你走，行嗎？給方老板個面子?！?/p>

　　“彭予?！狈揭抢_顧凱和劉政，又推開陸弢，帶著一臉皮笑肉不笑到彭予面前問：“唐瑜是你哥??？”

　　“方老板，是，我是唐瑜的弟弟。今天不好意思，觀眾互動環(huán)節(jié)是我搞砸了，一會兒鋼管舞結束我再加一段麗人行，這樣可以嗎？”彭予一邊跟方寅說話，一邊推唐瑜抓著他的手。

　　“不可以！”唐瑜吼了一聲。

　　“孫子，閉嘴！”方寅笑里帶刀甩了唐瑜一句，然后兩手上去把唐瑜跟彭予分開，他看著彭予溫聲說：“就按你說的辦，上臺去吧。別再搞砸了，再出錯，你哥就得上去跳脫衣舞?！?/p>

　　“好的，方老板請放心?！迸碛鑼Ψ揭稽c頭，又看著唐瑜說：“哥，麻煩你等我表演完，有什么事之后再說?！?/p>

　　“我他媽不是你哥！”唐瑜被方寅控制著瞪彭予，“我丟不起這人！”

　　彭予瞇了瞇眼，“行，那我上臺繼續(xù)丟人。反正你當我哥還不到一天，別認我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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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人遺棄的流浪貓

　　說完彭予就走了，方寅陪著到舞臺邊，他抱住彭予的腰把人送到臺上。

　　“操！”唐瑜看見方寅的動作特別想找把刀給方寅把手剁掉。

　　“你夠了吧？！”陸弢拽著唐瑜，跟劉政兩個人夾住唐瑜一起把人帶回沙發(fā)，摁著坐下。

　　顧凱是劉政又給拽過來的。

　　方寅看臺上三個舞娘各就各位，對著DJ那邊打個手勢，莫西干頭的DJ立馬打了段碟貧了一段兒。

　　等其他觀眾也都罵罵咧咧各歸各位，DJ又沖音響師打個手勢。

　　電音舞曲響起來的時候，彭予跟兩個白衣舞娘各自把手搭在鋼管上……

　　唐瑜雙眼發(fā)燙盯著彭予的每一個動作。如果說臺上那人不是彭予，唐瑜一定會覺得這舞姿刷新了Hot Pistols的最高水平。但現(xiàn)在他眼里，彭予哪怕動一下手指頭都是在挑戰(zhàn)他的底線。

　　更何況彭予在鋼管上攀附著，扭動著，媚眼如絲的就像是在勾引著……

　　WTF！TMD！

　　方寅過來趕走陸弢摟著唐瑜肩膀坐下時，唐瑜恨不得直接給丫練一頓軍體拳。

　　“你什么時候冒出個弟弟來？”方寅端起個空杯子手伸到陸弢那邊兒，陸弢立馬很有眼色的給倒了酒。

　　“操?！碧畦ば狈揭谎?，“你雇舞娘不查背景？一個學生！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方寅笑出聲了，“來我先干為敬啊，我真不知道彭予是你弟弟，不然我肯定得先問問你的意思。是哥們兒不會做人了，得罪之處，唐哥多包涵。”

　　說完方寅把酒杯往唐瑜面前晃了晃，仰脖子喝干一杯后，再把杯子口朝下在唐瑜面前展示一下。

　　“滾?！碧畦ど眢w往前傾傾，為了避開被方寅擋住的視線。

　　他很不愿意看著彭予，但現(xiàn)在他的上半身卻配合著他的眼睛，追逐彭予在臺上的身姿，目不轉睛。

　　“彭予不是我找來的，前些天他說是路過，就進來跟我聊了一下，算是他自薦。”方寅自己倒了杯酒，跟唐瑜桌上的杯子碰一下，“首先他成年了，可以自己決定做什么。其次，我也不是沒問他家里的態(tài)度?！?/p>

　　唐瑜這才偏著眼珠看向方寅，“你問了？問了你還用他？”

　　“哎哥啊?！狈揭χ褤е畦さ氖志o了緊。

　　“你把臉皮擱家沒帶出來吧？你多大叫我哥？”唐瑜抓起酒杯一口干了里面的酒，把冰塊都一起灌在嘴里，眼睛死盯住方寅用力嚼著冰塊。

　　“哎臥槽。”方寅拍一下唐瑜肩膀，“至于么？我這兒也不是什么不干凈的地方，你弟弟來這兒表演而已，沒什么其他事兒。”

　　“正經人能跑來酒吧跳夜場？一個男的，跳的還是鋼管舞？你讓一男的，還是學生，在你這兒跳夜場鋼管舞，你還說你這兒沒有不干凈？”唐瑜冷笑了一下，“也對，方老板，商人嘛，怎么掙錢怎么來是吧？”

　　“我去，你邏輯挺劍走偏鋒??？”方寅呵呵笑著，“哎，我其實想跟你說的是，我問他家里支持不支持他跳舞。你猜他怎么回答？”

　　“反對！肯定的。就他媽……”唐瑜嘖了一下，改口，“就我們家的家教，沒人能答應這事?！?/p>

　　“家教？”方寅笑的更夸張了，“小孩兒說啊，他是孤兒，沒人管他。”

　　“……”唐瑜愣了一下，“你說，不，他說什么？”

　　“原話是。”方寅靠近一點，在唐瑜耳朵邊說：“‘方老板，你放心，我就是有爹有媽的一個孤兒。長這么大就沒人搭理過我，我在哪兒，在干什么，沒有人關心，更不會有人來你店里為了我鬧’。他當時說話的那個樣子，就像是被人遺棄的流浪貓，慘兮兮的強撐著，不服輸卻又沒辦法，只能認命那種，我就覺的挺操蛋的，趕緊讓他來上班兒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