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之玉骨生香(潤玉X靈犀)

第五章 ? ?山有木兮


卻說天界人人都盼著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波瀾。

盼著盼著,果真不負眾望地把天帝的愛子給盼丟了。

天元二十一萬兩千六百一十二年,天帝之子鳳凰浴火涅槃,梧桐枝火焚燒七七四十九日方偃,火光熄艾后,火神旭鳳不知所蹤,天帝震怒,而后派天兵一萬,到處尋人。

魔界聞此喜訊,魔尊立即傳令,通知六部,各自征兵兩萬,十日之后忘川河畔集結,意圖進軍天界。

火神旭鳳失蹤多時,魔界早已是蠢蠢欲動,十萬大軍陳兵忘川河畔,操練多日,欲攻天界。

忘川河畔

一陣陣嘹亮勁急的號角聲響徹天際,烏壓壓的大軍,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旌旗在風中獵獵招展,聲勢浩大的魔界大軍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來,無窮無盡的長矛擲起而后落下,沉悶的喊殺與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顫抖!


璇璣宮后院

一陣微風拂過,直吹得樹影婆娑,將日光篩成一地斑駁。云蘿花樹上,紫色的花枝輕輕搖擺,似枝干上女子起伏平緩的氣息。

靈犀側臥在云蘿枝干上,眼尾迤邐,半闔半張,臉容清艷絕倫,絲絨般的日光灑落在她柳葉彎彎的眉間。

云蘿的花,帶著淺淺的紫,淡淡的香,一朵一朵淡淡的匯成一片片,垂在樹上,似紫色的門簾,煞是好看。不遠處,花青色的石臺上,有一位眉目如畫的謫仙正坐在石凳上,他臉上的神情舒適恬淡,好像身下坐著的并不是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凳,而是溫熱柔軟的高床軟枕。

潤玉單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隨意翻看著放在面前的書簡,額前不時垂落的幾縷墨色長發(fā)散落在張開的書簡之上,自有一派風流自在。

偶爾抬頭望一眼云蘿花樹上的那道倩影,莞爾一笑,染著淡淡暖色的眼眸中盈滿溫柔的笑意,直抵心間,久久不散。

突然,嘹亮的嘶喊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而來,將這如詩如畫的平靜畫面打碎,潤玉擔憂的看了一眼云蘿花樹上的靈犀,眉頭緊皺。

靈犀漸漸張開了如水的星眸,微微蹙起眉間:“今日外面可是發(fā)生了何事?”她抖了抖落在自己衣擺上的花瓣,被人攪擾了清修,她面色有些不愉。

潤玉放下手中的書簡,分樹踏花而來,說不出的飄逸淡雅,身旁那如煙如霧的云蘿花,一瞬間變得極淡極淡。他注目于她,朗朗出聲:“魔界的魔尊與固城王聽聞旭鳳失蹤多時,集結了十萬大軍陳兵忘川河畔,欲攻天界,這幾日,正在日夜不停的加緊操練,可是吵到你?”

靈犀搖了搖頭,躍下了云蘿花樹,回想起昨夜里忽然有天兵到訪,傳九重天天帝太微口諭,責令潤玉統(tǒng)領五方天將,于今日南天門外點將完畢后迎戰(zhàn)魔界大軍,她有些擔心。

“小白龍,你此番迎戰(zhàn)魔界大軍,我于三軍陣前為你掠陣,你只管沖鋒陷陣,迎戰(zhàn)沙場,后方有我,我的劍定不會叫任何一個魔界中人踏過忘川一步?!膘`犀盯著潤玉,信誓旦旦的說道。

潤玉黎明時分已于南天門外點將完畢,待一切準備妥當,他就回了璇璣宮看望靈犀,他心知,父帝并不是真的要給他建功立業(yè)的機會,若不是旭鳳涅槃橫生變故,恐怕這三軍主帥之位還輪不到他。此次出征,他也不過是坐鎮(zhèn)中軍,以達到穩(wěn)定軍心之效,行軍打仗,他并不擅長,恐怕到時還要多多仰仗燎原君。不過看著眼前言辭切切的靈犀,他只覺心中暖意融融,有人這般在意他,為他思量,微微一笑,靜默不言。

清風徐來,漫天飛舞的云蘿花瓣間,一男一女兩兩相望,一時間溫情脈脈,只可惜被突如其來的詔令驚擾。

“天帝陛下宣夜神殿下九霄云殿覲見——”

潤玉斂下柔和溫暖的眉眼,深深看了一眼靈犀,抬腳轉身之際,靈犀委實放心不下有傷在身的潤玉,也不知這天帝太微此時召見潤玉所為何事,一手扯住潤玉月白長袍衣袖,將要離開的潤玉叫住。

“等等,我有些放心不下,我陪你一起去吧?!?/p>

潤玉聞言怔了怔,旋即粲然一笑,道:“靈犀不必擔心,潤玉去去便回?!?/p>

靈犀上上下下將他仔細查看一番,見他神態(tài)自若,便也安心了一些,松開了他曳地的衣袖,默默注視著他離開。


九霄云殿

潤玉一路領著傳話的天兵踱步至九霄云殿之上,雙手參見,不緊不慢的開口:“潤玉拜見父帝、母神?!眳s見天殿之上,正襟危坐的天帝太微高聲一喝:“來人,拿下!”在他身旁站立的天兵,一左一右將他扣下,潤玉雙目微睜,疑惑不解。

“不知潤玉所犯何事,還請父帝言明?!?/p>

天帝太微左手一揚,虛空中一枚散著寒光,通體冰藍的三菱冰錐徐徐轉動,眼神冰冷,質聲說道:“你做的好事!十萬兵權,何敢交給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p>

“這冰凌并非潤玉之物?!?/p>

“你當真不知嗎?此物,乃是在旭鳳涅槃之處發(fā)現(xiàn)的,他并非是無故失蹤,而是受到此物的攻擊才中斷了涅槃。如此強大的水系法術,偌大的天庭之上,除了你還能有誰?況且當天有仙侍見到你出現(xiàn)在棲梧宮附近,當夜正是你值夜北天門,就在這個時候旭鳳涅槃出了岔子,你說,此事可屬實!”

潤玉抬手,言之鑿鑿說道:“回父帝,當夜?jié)櫽竦拇_去過棲梧宮?!?/p>

天后荼姚聞言,一副坐實潤玉謀害旭鳳的模樣叫了聲“陛下”,潤玉不徐不疾說道:“兒臣知道旭鳳涅槃危險重重,我一路追那黑衣人到棲梧宮,本欲護衛(wèi),只是……”

“如何?”天帝太微問之。

“你見過那人?到底是誰?你為何不來通報?”天后荼姚隨即關切問道。

潤玉回答說:“我與那黑衣人纏斗一番,發(fā)現(xiàn)他法術高強卻并不戀戰(zhàn),幾招過后他便逃離了,我當時見棲梧宮外有燎原君把守,又正值旭鳳涅槃的緊要之處不便打擾,交代了燎原君幾句便離開了?!?/p>

荼姚斜睨了一下太微,假意說:“并非父帝、母神不相信你,懷疑你,但是只聽你一面之詞叫人如何信服?”

潤玉時揖回答:“請父帝、母神明鑒,潤玉斷無謀害旭鳳之理,我修習的是水系法術,那涅槃之火我根本就無法靠近,此乃其一,其二,潤玉不慎中了那人的暗算,他雖然使用冰凌,但卻似乎并不怕火?!睗櫽褚皇至瞄_自己昨日受傷的手臂,哪怕有了靈犀的九花玉露膏,他手臂上的火毒尚未拔除,雖不再灼痛,一時之間也難以復原,傷口上仍然留有烈火焚燒后的猙獰傷痕。

“燒傷!燒得如此嚴重,你為何不早報?”

荼姚唯恐太微心軟,立即插言:“陛下,此事尚未查清,現(xiàn)在只聽潤玉的一面之詞……”她話未說完,只聽得殿外傳來一聲“火神到——”眾人齊齊望向門口的方向。

旭鳳打頭,身后跟著燎原君和穗禾,疾步邁進殿中,跪下行禮道:“兒臣拜見父帝、母神?!?/p>

荼姚見旭鳳安然無恙歸來,喜不自勝,急急忙忙從天帝寶座上走下來扶起她的愛子,關懷備至的說:“快起來吧,你沒受傷吧?可急死我了?!?/p>

“兒臣不孝,讓您擔心了?!毙聒P說道。

太微緊跟著步下寶座,面向旭鳳問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這些日子身在何處啊?”

旭鳳平靜說道:“回稟父帝,孩兒涅槃之時遭人暗算,中了冰凌暗器墜入一處蠻荒之地,徘徊了幾日,又一心追查兇手,因此又多耽擱了些時日,沒想到竟惹得大家不得安寧,兒臣思慮不周,還望父帝、母神責罰?!?/p>

荼姚十分關心的說:“那你可尋到了兇手啊?”

“尚未,但孩兒確定,此事與兄長毫無關系,我已經(jīng)查出了些蛛絲馬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p>

太微聞言便讓跪著的潤玉起身,欣慰的看著倆人:“你們兄弟二人能夠互相看重,互相照拂,父帝,甚為心寬。”轉頭向旭鳳說道:“回來就好,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里,你母神日夜為你操勞,你要多安慰她才是?!毙聒P點了點頭:“是,兒臣知道?!?/p>

眾人正在寒暄之際,荼姚借機向太微重提立儲之事,太微卻借言如今魔界大軍入侵,待旭鳳凱旋回朝再議此事,突然這時天兵來報,魔界十萬大軍已鳴金收兵,撤離忘川,皆因昨夜火神殿下獨闖焱城王行轅嚇退十萬敵軍。荼姚滿心歡喜這次旭鳳定能順利成為儲君,不料旭鳳卻一口回絕:“還請父帝、母神收回成命,旭鳳執(zhí)掌五方天兵,退敵守土乃是分內之事,魔界退兵本來就是緩兵之計,昨夜依兒臣觀察,焱城王遲早會卷土重來,敵寇未靖,何言其他。兒請告退,回去整兵備戰(zhàn)?!?/p>

太微甚為欣慰的看著旭鳳,徒留荼姚眼神怨毒,一臉憤恨。


璇璣宮后院

天宮一向四季如春,沒有那四時的變幻無窮。靈犀坐在石凳上,素手烹茶。泉水煮清茶,她抿了一口,那冷冽甘甜的滋味實在令人難忘。她在等著潤玉歸來。

潤玉和旭鳳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靈犀在這漫天飛舞的云蘿花樹下獨自而坐,更是顯得冰清玉潔而遺世獨立。

旭鳳看著夜神大殿注視著對面女子的神色溫柔而繾綣,女子輕垂面容,嫻靜而美好,見到他們,她緩緩起身,徐徐向他們走來,唇角噙著的淡笑更添一抹溫柔而寧靜。低頭沉思片刻,確定他從未在九重天見過這位十分貌美的仙子,因此十分好奇,到底何人能讓夜神大殿露出如斯表情,嘴角突然染上幾縷不可言喻的微笑。

潤玉一進來,靈犀就聽見了他的腳步,行至他們面前,對著潤玉微微一笑:“你回來了,這位是?”

潤玉向靈犀介紹,這位便是他的弟弟旭鳳,天界的火神二殿下,他是專程過來替他拔除火毒的。靈犀聞言點了點頭,看向這位天界二殿下旭鳳,黑亮垂直的發(fā),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整個人如同沐浴在朝陽中一般,耀眼奪目,品貌非凡,心中暗暗感慨,天家出品,果然非同凡響。靈犀只瞧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抬手致意,淡淡開口:“離恨天未央宮靈犀,見過二殿下。”

離恨天?!旭鳳心中十分驚訝,沒想到這位仙子的來歷非凡,竟是那諸天之上的離恨天中人,卻是不知為何會出現(xiàn)在九重天,念頭一起,便十分懷疑地看了一眼潤玉,然,他此來璇璣宮,是替夜神拔除火毒而來,其余之事,還是留待事情解決之后再說不遲。

旭鳳在潤玉寢宮內的榻上替他拔除火毒。少頃,旭鳳行功完畢,潤玉自行調息。旭鳳眼見潤玉的傷口被人處理過,似乎恢復的不錯,只待他拔除火毒不日便可康復如初,挑了挑眉,有些詫異,不知是何人有如此本領。

“我已幫你清了體內的火毒,你我體質相克,若我強行為你療傷,你會傷的更重的,不過我見你似乎恢復的不錯,看來已經(jīng)有人提前為你診治過,卻不知是何人所為?”

潤玉起身,甩開月白長袍衣角,背手行至案邊坐下,隔著衣袖輕輕摩挲了一下手臂上受傷的患處,回憶像幅畫卷徐徐展開,他淡淡一笑說道:“靈犀她……靈犀仙子她提前為我上過藥,托了她的福,我免受了些皮肉之苦。倒是你,自古水火不相容,你還是留著你的靈力做點其他的吧,再多,恐怕我還真的無福消受?!?/p>

旭鳳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他早該知道,能有如此能力的,怕也只有那位出身離恨天的仙子了。看來他們天界的夜神殿下似乎與這位靈犀仙子交情匪淺。他大手舉起放在案上的茶壺為彼此添上一杯茶,徐徐開口:“明明知道水火不容,為什么還敢來救我呀。”潤玉接過案上的白玉瓷杯,仰頭看他,說道:“換作是你不也一樣,燎原君剛剛替你療完傷解了體內的冰毒,你就跑過來替我療傷,這要是讓母神知道了,又是一頓數(shù)落。”

旭鳳一笑:“救命之恩,昊天罔極。這廂謝過夜神殿下救命之恩了?!?/p>

潤玉抬了抬衣袖,目光如炬,輕聲說道:“旭鳳,所有人都懷疑是我,你當真沒有半分擔憂?”

“我當然擔憂了,我一出事你必難辭其咎,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去給你解圍了?!?/p>

潤玉拜謝:“承你大恩?!?/p>

“你的靈力已然不弱,竟然還被傷成這樣,看來想要殺我的人必定不簡單……恐怕是我一個人的力量難以對抗的?!?/p>

“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當日正在涅槃的關鍵時刻,我突感火力漸弱,周遭冰冷,無法動彈。我只能強行推動內力,沖破周身經(jīng)脈,趁來人不備墜入云海,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此人熟悉水系法術,卻又不怕涅槃之火,確實奇怪?!?/p>

“我已向父帝、母神稟明要追查此事,為的是讓對方放松警惕,再由你暗中幫助我追查,盡早揪出真兇。”

潤玉點點頭應承:“你放心,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你一個公道,也好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過,你還得精進一下自己的法術,免得到時候拖我這個戰(zhàn)神的后腿,像今日一樣,狼狽不堪?!毙聒P抿了口茶,朝潤玉戲謔的說。

潤玉頗有些無奈的笑笑。

旭鳳隨即問起這位離恨天的靈犀仙子何故出現(xiàn)在九重天,潤玉簡明扼要的向旭鳳講述了他們二人的相識經(jīng)過,旭鳳聽完點了點頭,不再言語。他明面上正在追查真兇,對于任何出現(xiàn)在九重天的可疑之人都不能放過,如此這般,也是照例詢問一番,問清了來龍去脈,他也可以稍稍安心。

眼見時辰已然不早,旭鳳想起自己今日帶回的那只蠻荒小妖,起身告辭,轉頭回了棲梧宮。


潤玉步履輕盈的走出了寢宮,然而當他走進璇璣宮后院的時候,卻看見那紛繁絢爛的云蘿絕色之中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在潤玉眼中,漫天煙羅紫色花枝里的這抹絕色,艷壓了那嬌嫩欲滴的紫藤云蘿。

在潤玉的心里久久震撼,讓他難以忘懷。

潤玉怔怔的站在原地,愣愣的注視著靈犀朝著自己走來,還回不過神來。

幸虧潤玉的面容并沒有露出什么異色,因而靈犀也只是看著他站在那里不再走動覺得有些奇怪,并沒有想到對方是因為她的緣故。

靈犀走近,輕輕抬起潤玉受傷的手臂,動作輕柔的掀開他的月白長袖,細細查看了番他的傷口,輕呼出一口氣,溫和的對潤玉道:“小白龍,如今你這傷口上的火毒已清,再有一日便可痊愈,生生造化丹和九花玉露膏,一個內服,一個外敷,切勿忘記?!?/p>

潤玉這才回過神來,只不過他的臉頰微紅,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靈犀的雙眼,只輕輕允了聲“好?!?/p>

靈犀特地在璇璣宮后院烹茶等他歸來,此時拉著他來到石臺前坐下,潤玉只見她那雙瑩白如玉的素手在茶具之間穿梭,優(yōu)雅好看,他看得有些入神。

靈犀端著一杯煮好的清茶遞到了潤玉的面前,終于讓他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接過。

只是想起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來頭,竟能同時精通水火兩系法術,他心頭沉甸甸的,頗有些食不知味。

潤玉一向溫雅,慣不會瞞住心事,如今這般憂心忡忡的模樣,引起了靈犀的注意。

她有禮的問道:“小白龍,可是這茶不合你的口味?”

靈犀這話讓才讓潤玉醒神,一臉歉意的看著她,他的確不該這樣糟蹋別人的一番心意。

“不是,它很好?!睗櫽癫桓以俜中?,認真品嘗了起來。

靈犀的手藝的確卓絕,甘甜的茶水帶著草木的芬芳和冰泉的清冽,著實令人回味無窮。

潤玉看著對面那個柔和溫婉的靈犀,光是在她身邊靜靜坐著都能夠感覺到一陣安逸和舒心,他心頭漾起層層波瀾,只覺得,這一刻,便是永恒。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靈犀喃喃出聲:“小白龍,我替你療傷之時,似乎見你戴著一串晶瑩剔透,泛著碧空光澤的珠子,那猶如海水一般幽藍的顏色,若我沒有看錯,應當是類似南海鮫人一族的至寶鮫人珠一類的寶物吧?!?/p>

潤玉聞言怔了怔,另一只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細細摩挲了幾下手腕上戴著的那串珠子,看著她,幽幽開口:“潤玉自小便戴著這串珠子,卻并不知曉它的來歷?!?/p>

靈犀點了點頭,莞爾一笑:“我只是想到了些陳年舊事罷了,小白龍可有興趣聽?”

潤玉一邊笑容燦爛向她點頭,一邊心中暗暗說道:“關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p>

靈犀唇角彎彎,望向虛空中的眼波流轉,一道像泉水般清澈動聽的女聲響起,帶著吳儂軟語的溫婉柔和,將這段陳年舊事娓娓道來:“記不得是什么時候了……南海鮫人族族長以南海鮫人一族至寶鮫人珠為謝禮,求我讓她的女兒能夠重見光明。我查看過她女兒的情況之后對族長說,只要拿回她女兒的眼睛,我便可讓她重見光明??赡桥铀阑畈辉?,后來我問她為何不愿,她卻笑著問我,上神,你可有愛過一個人嗎……”

一百多年前吧,作為南海鮫人族的公主,她私自上岸,愛上了一個封魔師,那個封魔師卻有自己心愛的女子。她永遠都記得那天南海城邊的市集上,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劃下了美麗的痕跡,酸甜可口的糖葫蘆,波光粼粼的海面,天青色的錦袍,竹骨制的油紙傘,封魔師那言笑晏晏的模樣,溫柔的對她說:“姑娘,小心?!?/p>

后來她才知道,他叫做流云。他喜歡的人是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師妹,但他的眼睛在一次圍剿壬癸水魔的時候受了傷,再也看不見了。

鮫人的眼睛如同她們身上的膏脂一般,長生不熄,換在他的雙目上,便可讓它永生不滅。他明明有機會卻不愿奪走她的雙眼,只能從別人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他心愛的女子將要另擇良婿。

流云說,他在這個世上再無牽掛,他要去魂祭鎮(zhèn)魔塔,加固鎮(zhèn)魔塔的封印,讓這世間有情人終得眷屬。她不愿他自此消逝在這人世間,瞞著母親,將自己的眼睛換給了他,并請求他的心上人不要告訴他,只說這是一雙即將瀕死的鮫人之眼。是啊,沒有了他,她又怎么能活呢?只要他活著就好了,她這樣想著便覺得剜目也沒有那么疼了……

“我聽完了她的故事,問她,你就這樣看著他與別人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值得嗎?她與我說,若是上神哪一天也愛上了一個人,就會知道,這天地間從來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只要他幸??鞓?,我便再無所求。那時我知道,她的眼睛不會好了。萬載長生,靈犀雖然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愛,但是靈犀想,不管是她還是漁川,她們的臉上是笑著的,心中必定是歡喜的吧?!?/p>

正好一陣微風拂來,風輕輕吹起了這滿地的落英,靈犀講述完這段陳年舊事,素手一伸,一片云蘿花瓣正巧落在她的掌間,唇角露出一絲淺笑,瓷白的脖頸揚起了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靈犀緩緩起身,輕拍了下羅裙沾染的花瓣,挪步至云蘿花樹下,運起靈力,紫光一閃,云蘿花樹下立時浮現(xiàn)出一方琴案,千年沉香木的料,琴案上放著一把瑤琴,靈犀揚起如月華流光的裙服褶褶,輕瀉于地,倚靠著云蘿樹,十指纖纖輕輕撫過這把“綠綺”瑤琴。琴是七弦琴,蠶絲做的弦,瑤琴通體黑色,隱隱泛著幽綠,有如綠色藤蔓纏繞于古木之上,靈犀徐徐闔上雙目,蔥白如玉的指尖開始在烏黑的古琴上挑摘、剔劈、勾托、抹挑。琴案上飄下裊裊琴音,悠揚清澈,如青巒間嬉戲的山泉;輕柔迤邐,如如楊柳梢頭飄然而過的清風,伴著余音繞梁的琴音,婉轉又有些哀愁的歌聲逸出:

世說鮫人之語

深海而居 ??? 織綃綺麗

向來如夢佳期?

若許曾經(jīng) ? ? 雖死何惜

到天真無憂無慮

到萬物盡收眼底

誰能笑容明亮 一如往昔

從竹馬青梅之誼?

到并肩不離不棄

再多風雨 ? ? ?何所畏懼

愿此間 山有木兮卿有意?

昨夜星辰恰似你

身無雙翼 卻心有一點靈犀

愿世間 春秋與天地?

眼中唯有一個你

苦樂悲喜 得失中盡致淋漓

………………………

潤玉聽著這溫柔宛轉的歌聲,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鮫人族公主和那位名叫流云的封魔師之間的點點滴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她心悅過的那個人啊,只要你一生安樂,一生有所愛,一生走過的一切皆如你所愿,我便余愿足矣。

他忽然有些懂了鮫人族公主的所念所求,潤玉注視著靈犀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生命如煙火,轉瞬即逝,幸好有你共度年華。她的陪伴,于他來說,是這世間什么都換不走、最珍貴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琴聲緩緩停止,但那歌聲好像仍舊飄揚在四周,久久不散,如昆山玉碎,香蘭泣露。

靈犀張開剪水雙眸,素手一揮,眼前的琴案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移步到潤玉面前,莞爾一笑:“小白龍,可還動聽?”

潤玉目光不躲不閃地深深注視著靈犀,深邃的眼眸盈滿一片溫柔的星海,他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靈犀與他相對而坐,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方才她唱得有些渴了,待得嗓子舒服一些,她輕描淡寫的說道:“這首曲子叫《山有木兮》,漁川知我通曉音律,便為我尋來了些樂譜歌集,權當閑暇之余的聊以自娛?!?/p>

“潤玉覺得,靈犀的琴聲與歌聲都是獨一無二的?!彼χf道。

靈犀聞言,嫣然一笑,如出水芙蓉,清麗動人。

“說起來,我來九重天日久,還未曾好好逛過這九重天宮,況且我也曾答應過月下仙人,要去他姻緣府一敘,明日,我想準備些吃食,去看望月下仙人,小白龍,你送我去可好?”靈犀湊到潤玉跟前,狡黠一笑。

如此近的距離,潤玉臉色一紅,身體不自在的發(fā)熱起來,輕咳了一聲,不敢去看靈犀,柔聲說了一句“好?!?/p>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