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許是同事告訴我的拍打法起作用了吧,昨晚的睡眠最近未有的好,今早睡到自然醒時,已經快七點了。
感覺好舒服,這是中年以后少有的感覺,讓人欣喜而又悲傷。
打開微信,朋友小霖昨晚12點發(fā)來的信息觸目驚心:“心情不好,婷玉今天走了?!?/p>
我呆呆地頂著手機屏,心頭涌起難言的悲痛。我不敢回復信息,我怕我和她的悲傷碰撞之后我們都會崩潰。
語言太過蒼白,勸慰的力量微乎其微。厄運面前,一切都缺乏說服力。
婷玉,一個與病魔抗爭了八年的女人,一個我和小霖都認識的朋友,她終于沒有躲過生命的浩劫。她走了,永遠地離開了。
雖然早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是,當厄運終于降臨時我們卻無法接受這樣的殘酷。
八年了,從開始獲悉她得乳癌的驚悚與不愿相信到后來的無奈嘆息,再到為她逐漸康復而雀躍歡喜暗暗祝福,我們?yōu)樗牟磕c掛肚,為她狀況的時好時壞或喜或憂。
可是她還是走了,據(jù)說這是她第三次復發(fā),堅強的她選擇了不聲張,她不想過多的驚動親朋好友,她不希望大家跟著她一次又一次擔驚受怕。
可憐的婷玉,年僅46歲,還有那么長的人生路沒有走過,還有那么多未了的心愿掛在心頭,卻終是心強不過命,她不甘心的撒手人寰了。
難以想象婷玉在最后的日子里是如何度過的,更不敢去想她那可憐的還在上初中的兒女該如何接受沒有了媽媽的現(xiàn)實,她那默默無聞卻顧家愛她的老公又該如何面對她的離去。
整個上午,我一直沉浸在一種悲痛的情緒中,昨晚剛剛緩解的胸悶似乎又纏上了我,我感到好壓抑!
這些年斷斷續(xù)續(xù)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卻仍然無法保持一種淡然的心境,尤其是身邊熟悉的人和事,我是終究不能完全超脫的。
六年前,一個同學47歲的老公去世了,參加完葬禮回到家,我打開洗衣機讓自己忙碌起來,希望能沖淡心中的悲痛。卻終是沒有忍住,趴在洗衣機蓋上,我嚎啕大哭,為中年之殤的毫不留情,為同學不幸的命運,更為生命的脆弱與無常。
朋友們說我太容易傷感,這種性格對自己不好??晌覜]辦法改變與生俱來的敏感和憂郁,我總在想也許以后會變吧。
后來真的感覺不太喜歡流淚了,感覺心也變得不那么柔弱了,我想我可以坦然面對生死了。
然而,那次去醫(yī)院看望癌癥晚期的同事,又一次證明自己還是那樣,甚至更無法保持淡然了。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得知同事病情惡化,我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去看他。走進病房的前三分鐘,我還在幫著招呼其他前去看望的朋友,幾乎沒有任何征兆的。不一會卻額頭冒汗,渾身發(fā)抖,心慌難忍。我趕緊跑了出去,在醫(yī)院走廊的窗戶邊坐下,好大一會才好轉。
之后擔心自己身體有什么問題,專門去醫(yī)院做了檢查,結果一切安好。最后醫(yī)生下的結論是,特殊體質引起的緊張心理,帶回來五大盒調解神經舒緩緊張情緒的藥。
我很奇怪,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緊張了?
不久,那位同事去世了。英年早逝,周圍人的惋惜與感嘆無法形容。而我更是常常憶起那次我緩過勁后回到病房時,她拉著我的手說的話:“一定要愛惜自己,希望一切的病病災災都轉移到我身上來,反正我已經這樣了!……”
記得當時我和她都哭了,同為女人,都是母親,我們的心是相通的,只是在無情的災難來臨之際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時光流逝,一切都在日月星辰的更迭中變換著,許多事已經化作清風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然而每當夜闌人靜時分,我仍然會感受到那種來自生命最深處的悸動,經常會無來由的淚流滿面。
先生說,以后還是少看小說吧!
我說,不看就不會傷感了嗎?
天性敏感的人,與書何干?
2015年清明節(jié)放假前,我嗓子干燥不舒服,以為是感冒了,銀翹片板藍根都試過了,一點用沒有。
放假前一天,我感覺自己脖子也感到不舒服了,手觸上去明顯有疙瘩,說給同事,他們說我胡思亂想呢,說人的脖子本來就疙疙瘩瘩的,沒事!
假期第一天早上,我越發(fā)覺得脖子異樣,先生也覺得我疑神疑鬼。但這次我憑著自己的直覺堅持去了醫(yī)院,結果醫(yī)生診斷為甲狀腺結節(jié),需要手術。
不想做手術,跑了省城幾家大醫(yī)院,希望能找到不做手術的治療方法。但最終所有見過的醫(yī)生都說必須手術,我只好接受了。
手術后我看到了醫(yī)生從我脖子里切除的結節(jié)和小部分甲狀腺組織,我想,不取出來的話,會怎樣呢?
等待活檢結果的那幾天,我配合著醫(yī)生和親人,表現(xiàn)出沒事不用擔心的樣子??墒切睦飬s想完了我所有能想到的前后事,我也做好了坦然面對一切的準備。
我感覺那時候自己是勇敢而鎮(zhèn)定的,可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我真的不害怕嗎?
好在結果是良性的,我知道在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和身邊的人都有了一種徹底放松之后的疲倦。隨后幾天,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中度過。
病愈后的日子似乎多了些平和,許多以前想不開的事也釋然了。
只是,仍然無法平靜地面對那些無法逃避的生死劫難,尤其是那些人到中年的種種不幸。常常會在看電視讀小說時流淚甚至大哭,更不愿靠近那些不幸的交通事故罹難者殞命地,我怕自己會忍不住過于失態(tài)。
有時候真不明白,我為何如此不愿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如此怕死呢?
可人生在世,誰不是每時每刻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不測?生命的無常面前,誰能超乎常人?怕有何用呢?
朋友說,你這不是怕死,你這是太熱愛生命了,不愿意也不忍心看著人各一次的生命中途遭變!
是嗎?我會心一笑,感覺胸悶的癥狀逐漸消失了!
韓大爺讀寫訓練營? ? ? 蕓窗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