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喜歡老舍先生的作品,我也將發(fā)生在我身邊的人,事以這種形式也出來,還請多多指點。
? ? 臘月二十三這天晴的異常好,好像整個冬日的溫暖都積聚在這一天。我的美夢被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吵醒了,我一向很不喜別人來驚擾我的好夢,便滿嘴嘟囔問我母親怎么回事?母親則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轉(zhuǎn)身一邊繼續(xù)擦著桌子,一邊說:“栓栓今天的婚禮!”我怔了一下,突然記起來前兩日我剛回家里時栓栓來我家邀請我去參加她的婚禮。我起床簡單收拾一番,便奔向栓栓家。我們兩家離的近,沒幾步路便看到她家門口三三兩兩的人,或站著抽煙,或站著聊天,走近的時候便看到其中有幾個是我的長輩,尊一聲阿伯我便進了屋去。穿著紅嫁衣的栓栓在里屋的炕上坐著,臉上掛著別人不能輕易察覺的笑,她一見到我進屋來便親切的拉住我的手,讓我上炕陪著她,我是不大喜歡坐炕的,但終于執(zhí)拗不過,只能委屈著腿坐了上去。 栓栓看起來還是一如往常,鮮艷的紅嫁衣也沒能讓這個小不點兒看起來有什么明顯的變化,或者她那不易被人察覺的笑便是和往日最大的不同。
? ? ? 我記憶中的栓栓是一直不曾長大的,她總是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從遠處看,總覺得像是一只企鵝頂著一套人類的衣服搖了過來。村里人總是調(diào)侃栓栓爸,說是什么名字壞的事,拴住了還怎么長大?總是帶著玩笑的口吻勸栓栓爸去給栓栓改個名字,說是改了名字便蹭蹭長大了,說不定第二天一起床,就成了村里的女姚明了。這種時候,栓栓爸便只能尷尬的笑笑,可臉上卻掛著一種極不自在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難過的意味。我想,栓栓爸是愛栓栓的,我大概知道他是在難過什么。不過后來栓栓也確實得了一個新名號——小豆子,我很不喜歡這個過于形象的新名號,又不得不敬佩起名人天才般的洞察力。以至于以后每次看到栓栓向我走來時,腦子里都呈現(xiàn)出一粒大號的豆子滴溜溜的向著我滾了過來。
? ? ? 栓栓爸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聽人說以前也是愛笑的,自從那次大病之后就很少笑了。今日卻不同,栓栓爸臉上堆著笑忙里忙外,大概今天的他是幸福的。
? ? 新郎來接栓栓的時候,娶親的車隊足足塞滿了整條巷子。最后在一陣喧囂中,栓栓被新郎抱進了最前頭的婚車,隨著三聲炮響,車子便緩緩駛出巷口。車子行駛中,栓栓將頭探出車窗往家門方向瞥了一眼,眼淚順著鼻子便落了下來。栓栓終究是嫁走了。
? ? ? 我再一次聽到栓栓消息的時候是三個月后了。我在外地上班,有一次和我母親通電話時,母親告訴我栓栓跑了,是被她男人打跑的,頭一次打壞了栓栓的胳膊,第二次打得鼻青臉腫的跑回了娘家,就再也沒敢回去了。后來婆家三番兩次叫人來接,不回去就鬧,栓栓沒有辦法,便跑了。我驚詫于這個消息而久久不能釋懷,腦子里不由得想起出嫁那天栓栓臉上那不易被人察覺的笑以及臨走時掛在她臉上的淚珠。
? ? 自此之后,村里的人再也沒見過栓栓,但是關(guān)于栓栓的流言卻從沒斷過,八卦的婦女聚在一塊,有的說在河對岸的大壯家看見栓栓了,走的說在北京的火車站看見栓栓了,有的說。。。。。。
? ? 我不知道這個滴溜溜滾來滾去的小豆子什么時候能滾回來,又或者永遠滾不回來,在某一片肥沃的土地里,生了根,發(fā)了芽,長出一株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