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臥室門口，攥著門框。身子探出去又縮回來，縮一半，停了。

他聽見動靜轉(zhuǎn)頭，愣了一下。沒說話。

吊帶裙，黑的，短的。料子貼身上，腰收得緊，胯那邊一道弧。肩膀露著，鎖骨下面一片白。領(lǐng)口不低，往下墜了點(diǎn)。她往下扯了扯，沒什么變化。

他看著她，沒移開。

她光腳站著。腳趾上那點(diǎn)暗紅的指甲油掉了一小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垂著，又抬起來摸了一下脖子，又放下。沒處擱。裙擺落在大腿中間，她往下拽，拽了也沒用，料子短，拽了這邊那邊翹。

不拽了。

她往他那邊走。不是走，是挪。步子碎，腳跟先落地，腳尖跟著，很慢。手垂著，指頭在裙子邊上蹭了兩下，沒蹭著，裙子沒縫。她把兩手攥在一起，貼在小肚子前面。走了三步，停下來看他一眼。他還在看她。她又走。

走到茶幾旁邊，不走了，扶著桌沿，手指扣著邊。

“看什么?！彼f。

他沒答。

她低頭扯了一下裙擺，扯完手又沒處擱了。摟了摟肩膀，不是冷。耳尖先紅，往下漫。她把頭發(fā)攏到前面遮住臉，攏完又覺得多余，又甩回去。頭發(fā)打在肩膀上，啪一下。她愣了一瞬，自己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她退了一步，又覺得自己不該退，站著不動了。手指又去捻裙擺。

“不好看。”

“好看?！?/p>

她低下頭。腳趾蜷了一下，松開。

他走過來，腳停在她面前。她沒退。他抬手，指尖搭了一下她肩膀。她肩膀縮了半寸。他又碰了一下，這次沒縮。她的手從下面抬起來，搭在他手背上，搭了一下就放下。他握住她的手，她沒抽。

“別看?！?/p>

“嗯?！?/p>

他還在看。她抬頭，又低下去。頭發(fā)滑下來遮住臉，她沒撩。他伸手幫她把頭發(fā)撩到耳后。她耳朵紅透了，脖子縮了縮。

“我是不是不適合穿這個。”她說。

“適合。”

她抿了抿嘴。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人。臉紅著。她揉了一下自己的臉，回頭看。他還在看。她笑了一下。

“我去換掉?！?/p>

“別換?！?/p>

她沒動。背對著他，看著鏡子里的他。他站在她身后，隔了兩步。鏡子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她先移開，看自己的腳背。腳趾上那塊掉的，她用另一只腳的腳趾蹭了一下，蹭不掉。不蹭了。

她轉(zhuǎn)身，走回到他面前。抬手攥了一下他衣領(lǐng)，沒放。他低頭看她，她抬頭看他。咽了一下口水。他手搭在她腰上，她肚子那塊皮肉緊了一下。手從他衣領(lǐng)上滑下來，搭在他手腕上。

她把臉偏過去。沒松手，他也沒掙。窗外的路燈亮著，光落在地板上，一個斜條。她看著那道光的邊，毛的。他看著她側(cè)臉。窗外的燈閃了一下。

她手從他手腕上滑下來，垂在身側(cè)。又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