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深人靜的夜晚,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你想起白天被脾氣暴躁的上司訓斥,你想起走在路上被無理的路人撞到咒罵,你想起傍晚被父母嘮叨又看到誰家的娃娃特別可愛,你環(huán)顧四周,寂靜無聲,你心中苦悶,想找個人聊聊,翻看近1000人的微信通訊錄,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你郁悶地想睡一覺就好了,可是這樣的夜晚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再次來臨,直到你避無可避,深刻的意識到你“該”找個人聊聊了。
聊聊這個詞看似隨意,好像就是天南地北地閑聊,不求解決什么目的,可是聊聊本身就是目的。我們在聊天中會發(fā)現(xiàn)我們那些不可言說的痛苦可以被言說,那些不可理解的煩惱可以被理解,那些曾埋藏在深處的問題可以暴露在陽光下,也許痛苦依然在,也許煩惱沒有消失,也許暴露解決不了問題,可是講述的好處就在講述本身。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也許是快節(jié)奏的生活,也許是封閉的個人獨居,我們傾向于快速解決問題,我們沒有時間去傾聽和講述,我們覺得一個成年人,你該有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誰還沒有點煩心事呢,你該自己去消化這些事情,做不到?你就是一個不受歡迎的情緒不穩(wěn)定的人。為了所謂的情緒穩(wěn)定,我們封閉自己的內心,盡管內心早已波濤洶涌,表面依然波瀾不驚,所以才會有那么多抑郁的積極人士。
抑郁這個詞好像越來越多地出現(xiàn)在生活中,你想不通,這樣一個平時大大咧咧,永遠掛著微笑,永遠用歡快的聲音和你打招呼的人怎么突然就抑郁了呢?
我身邊最近的一個患有抑郁癥的人是我媽媽,雖然我們一直覺得她神經質的口渴是精神問題而不是身體機能問題,雖然我們一直建議她去精神科看看,可是當醫(yī)生宣告她患有中度抑郁癥的時候我還是驚呆了,我第一次意識到抑郁癥離我這么近,我驚訝于我媽媽竟然對醫(yī)生說自己有過自殺的想法,而這些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只會建議她去看心理醫(yī)生,卻從來沒有認真傾聽過她的痛苦。
對于心理醫(yī)生,我媽媽一開始是抗拒的,她不承認自己心里有問題,好像去看了心理醫(yī)生就會被貼上“精神病”的標簽。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我想起大學的時候,我們有一次做心理調查,我那段時間狀態(tài)不大好,看過心理調查后,學校的心理醫(yī)生想約我談談,我拒絕了。那種拒絕是下意識的,就好像趕走什么瘟神似的決絕,我?我怎么可能有心理問題。
抗拒是源于不了解,洛莉在《也許你該找個人聊聊》里作為心理醫(yī)生向我們揭示了她以醫(yī)生視角遇到的那些病人們,身患癌癥時日不多新婚燕爾的朱莉;因自己疏忽導致兒子車禍去世,深陷自責的約翰;孤單一人的獨居老人瑞塔;被父母拋棄,私人生活混亂的夏洛特...
書的可貴之處在于,她不是以高高在上的醫(yī)生視角告訴我們病人身上的問題,心理醫(yī)生也是人,也會遇到各種心理問題,心理醫(yī)生也需要心理醫(yī)生。洛莉以坦誠的態(tài)度告訴我們作為病人她的尋醫(yī)之路,被男友拋棄的憤怒,毀約造成事業(yè)危機的焦慮,人到中年的彷徨...所有這些故事,讓我們看到一個有血有肉的心理醫(yī)生,讓我們看到,你看,一個有著各種心理知識的心理醫(yī)生尚且需要找個人聊聊,而我們又何必壓抑自己聊聊的欲望呢?
也許你會覺得自己的問題沒有那么嚴重,沒有癌癥,生死這么夸張,都是生活的小問題,可正如洛莉所說“痛苦就是痛苦,人們所受的折磨不應該被拿來做比較,因為痛苦并不是一場比賽”,而你所謂的小煩惱背后也許掩蓋著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更深層的煩惱,只有聊聊才能幫助我們更好認識自己的痛苦,這也許也是一個改變的契機,正如洛莉的心理醫(yī)生所說“輕視問題是不會幫助你解決問題的,你無法改變你否認或輕視的東西”。現(xiàn)在回過頭來看,我挺希望自己大學時候能接受那位心理醫(yī)生的邀請,我很好奇那時候真正煩惱我的究竟是什么。不過沒關系,人生很長,下次再碰到煩惱,我會找一個人聊聊,希望你也一樣。
